第二卷 天國學堂 第二十四章 歡樂頌

鎮墓獸大斗獸場,又稱大角斗場。

地下樂團?

從這些樂器的光滑色澤來看,似乎日常保養得很好,這兩天剛被擦拭過。

秦北洋脫口而出:「我會吹笛子!」

於是,鬼面具抽出一支長長的竹笛,從空中拋出個完美的弧度。秦北洋高高躍起,單手接住,發現原本就貼著半透明的笛膜。

「吹啊!」

五尊鎮墓獸蠢蠢欲動的同時,鬼面具聲嘶力竭地警告他。

對獸吹笛?猶如對牛彈琴……

但秦北洋別無選擇,只能將唐刀送回後背,將竹笛橫在嘴唇上,口型放圓,氣流灌入中空的笛管,震動一片薄薄的笛膜。

糟糕的是,古墓之中,面對老虎、雄鹿、黑熊、猿猴以及烏鴉鎮墓獸,他緊張得忘光了梆笛的旋律,什麼《喜相逢》《五梆子》,憋了半天只吹出幾個雜亂的音階。

鎮墓獸們也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這十八歲少年在搞什麼鬼?

必須要吹一首曲子啊!

突然,想起剛才墜落時罵的那句「Arschloch」,耳邊回蕩九歲那年,在天津的德國小學,音樂老師教過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最終章——《歡樂頌》,在歐洲膾炙人口老少咸宜,人人聽之過耳不忘。

還用想嗎?秦北洋自然而然地按下手指,六個笛孔上下翻飛,用中國笛子吹出德國的《歡樂頌》……

五尊鎮墓獸原本已商量好了,如何將秦北洋分成五瓣,就如五名食客打量一隻完整的烤雞。但貝多芬的《歡樂頌》一出,依然讓它們為之震驚。五頭野獸蹲伏在原地,乖乖豎起耳朵,傾聽秦北洋歡快的笛聲,彷彿這裡不是墓穴地宮,也不是大斗獸場,而是維也納金色大廳。

秦北洋這才明白鬼面具的意圖,訓練自己用樂器來控制鎮墓獸——這可能也是鎮墓獸唯一的弱點。

可惜《歡樂頌》的旋律太短,一曲終了,再來一遍。秦北洋反反覆復用笛子吹了七遍之多,一直吹倒口腔生瘡,荒腔走板跑了調兒!

他堅持不下去了,鎮墓獸再次靠近,五隻禽獸,目露凶光。

「怎麼辦?」

絕境之中,秦北洋豁出去了,他扔掉救命的笛子,向著鬼面具高聲求救。

「我說過,這五尊鎮墓獸來自三國華佗之墓!」

鬼面具在上面提醒一句。電光火石之間,秦北洋心想華佗並非帝王將相,雖是舉世罕見的神醫,但也不過一介百姓,為何會有五尊鎮墓獸?

難道是——五禽戲?

果然,鬼面具再次高喊:「模仿它們的動作!」

秦北洋開竅了,心頭一片敞亮。

但鎮墓獸不會留給他思考空間。猛虎再度衝上來,秦北洋只用半秒鐘冷靜下來,觀察它的行動姿態,把自己也當做一頭老虎,俯身兩手按地,用力使身驅前聳至極後稍停,再用兩手先左後右挪移,竟避開鎮墓獸的第一擊;他又兩腳向後退移,極力拉直腰身,避開了第二擊。

接著是雄鹿鎮墓獸,它要以鋒利的鹿角刺穿角鬥士。秦北洋同樣模仿它的動作,四肢著地,引項反顧,三尺唐刀舉在頭頂,彷彿變成一尊獨角獸,與雄鹿的雙角猛然相撞。唐刀竟然擋住了雄鹿的襲擊。

黑熊鎮墓獸殺上來了,秦北洋靈活地雙手抱膝,在地上翻滾兩下,就像熊瞎子的動作,躲開它的雷霆攻擊。

猿猴鎮墓獸接踵而至,這下根本不用學了,他直接攀援上斗獸場的牆壁,施展孟婆傳授的輕功,飛檐走壁,恍如懸崖上生存的猿猴。

最後,便是如利箭飛來的烏鴉鎮墓獸。

秦北洋自然站定,吸氣時蹺起左腿,兩臂側平舉,如鳥展翅欲飛狀;呼氣時,左腿回落地面,兩臂回落腿側,一鳴驚人,一飛衝天。

五尊鎮墓獸仰頭咆哮。烏鴉起飛追逐,秦北洋始終把唐刀藏在背後,在半空中掄圓了,砍向飛行的鎮墓獸。

體內滾動一股熱流,噴湧出下丹田,經會陰、肛門,沿脊椎督脈通尾閭、夾脊和玉枕三關,到頭頂泥丸,再由兩耳頰分道而下,會至舌尖,或至迎香,走鵲橋,連接任脈,沿胸腹正中下還丹田,恰好打通「任督二脈」,完成了第一個小周天。

彷彿,安祿山就藏在這把唐刀深處,無比邪惡,一旦使出,雷霆萬鈞,覆水難收。

唐刀劈中了烏鴉鎮墓獸的後背……

鎮墓獸大斗獸場的上空,金屬的火星四濺,放射出萬丈的金光。

大叛亂者安祿山,似乎長出獸角與茸毛,舔著鮮血,將烏鴉攔腰切成兩段。

秦北洋聽到一聲慘叫,鎮墓獸臨死之際的慘呼聲,唐刀彷彿砍中了靈石,這是鎮墓獸唯一的心臟。

烏鴉鎮墓獸在半空中爆炸了。

它連墜落到地上的機會都沒有。自然界真正偉大的鳥兒,死亡時不會沾到地面,它們會在天空自爆,羽翼融入雲端,靈魂歸於蒼穹!

剩餘的四尊鎮墓獸都看呆了,它們驚恐地尖叫著,紛紛向著四周圍躲藏,甚至主動鑽入地道,不敢面對這個十八歲少年。

屠殺鎮墓獸的秦北洋,跳回到大斗獸場的看台上,氣喘吁吁,凶神惡煞一般地走向鬼面具,想要把他也劈成兩半!

「恭喜你!北洋,你完成了地宮道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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