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坤站在車旁邊,看著呂衍秋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時候愣了愣,再看到她身後的付一傑的時候,臉上都不知道該上哪套表情了。
呂衍秋看到他也愣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猶豫著說了一句:「這是付……付……」
「付坤,」付坤沖她點點頭,「阿姨好。」
「哎好好,」呂衍秋笑了,有些尷尬,「太久沒見了,差點都沒認出來,上回見面的時候還在上學呢。」
「付一傑您認出來了沒?」付坤笑著問,回過神兒來之後,他心裡開始有點兒不踏實。
呂衍秋被他這麼一問,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付坤又笑了笑:「不過應該還能認出來,十來年沒見都能認出來呢。」
「那個……」呂衍秋回頭看了看付一傑,「我帶一傑出去吃個飯,吃完就送他回來。」
「哦,」付坤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路過付一傑身邊的時候小聲問了一句,「怎麼回事兒?」
「回來跟你細說,」付一傑挨著他也小聲說,又伸手到他口袋裡摸了塊巧克力出來,一邊剝一邊繼續小聲說,「別擔心。」
付坤進了樓道,聽著三菱越野在他身後發動了,他很快地往上跑了兩層,站在樓道拐角,看著車慢慢順著路開了出去。
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兒,如果是小時候,他估計直接就能攔著付一傑不讓走,但現在這事兒他干不出來,那是付一傑親媽,要說煩人吧,挺煩人,但這麼多年,她也沒做什麼過份的事兒……
他跑上七樓,掏鑰匙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來,正想罵呢,老媽把門打開了:「你抖鑰匙玩呢?」
「怎麼回事兒啊,我樓下碰見一截兒和他那個媽了。」付坤皺著眉進了屋,把鞋踢掉。
「你弟考完了,她來看看,請你弟吃個飯,」老媽把他踢飛的鞋又踢回鞋架邊上,「之前也經常會打電話來問問情況,但一直沒讓我告訴你弟,怕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付坤愣了愣,經常跟老媽打電話?
「你也沒跟我說過啊,」付坤倒了杯水拿著,「她不是出國了么?」
「去年就回來了,開了個醫療器械的公司,」老媽站在電扇前邊吹著,哆嗦著聲音說,「挺~~發~~財~~的~~」
「那她來找一截兒就只是聊聊?」付坤喝了口水,站到老媽身邊也對著電扇,「沒說現在有錢了要讓一截兒去~~過~~好~~日~~子~~?」
「沒~~說~~」老媽嘖了一聲,「她原來也挺有錢的。」
「說,你~~嫉~~妒~~了~~沒~~」付坤笑了笑。
「我才不嫉妒,」老媽撇撇嘴,「沒那麼多錢不也把你弟養得好好的么,品學兼優,一表人才。」
「媽,」付坤摟著老媽的肩,「你不擔心你二寶貝兒會有什麼想法嗎?」
「不擔心,他比你靠譜,別看他沒多大年紀,穩著呢,」老媽很得意地揚揚頭,「從小就有主意。」
呂衍秋買了不少禮物過來,有給家裡的,有給付一傑的,除了個PSP,倒都不算貴重,主要都是煙酒吃的。
不過PSP付一傑估計沒什麼興趣,這小子從小就不愛玩遊戲。
果然還是不夠了解啊。
老爸回來的時候,對於呂衍秋過來並沒有什麼吃驚,挺平靜的:「畢竟也是她兒子,關心一下也正常。」
付坤沒怎麼說話,老琢磨著呂衍秋會帶付一傑去吃什麼,付一傑考完了以後他還想著要帶付一傑出去吃頓好的,沒成想被呂衍秋搶先了。
「要是分夠了去了醫科大,會不會吃不慣人家那兒的東西啊?」老媽自打付一傑填完志願以後就一直放心不下吃東西的事。
「離咱這兒又沒多遠,開車幾個小時就到的地方,能有多不習慣啊,別擔心了,」付坤扒拉著碗里的飯粒兒,「再說了,他有什麼是不吃的啊?小時候嘴饞了咳嗽糖漿都當飲料喝的人,你還擔心他吃飯問題呢。」
「也是,又不是你,要是你,估計就餓死了。」老媽白了他一眼。
付一傑是九點多回來的,付坤一直站在陽台上盯著樓下看,看到那輛三菱越野的時候他立馬跑進了客廳:「回來了。」
又跑到門後站著,一聽到付一傑跑上樓的腳步聲,他就把門打開了。
「就知道你得給我開門,」付一傑笑著進了門,用肩往他肩膀上撞了一下,「是不是在陽台上看到了?」
「嗯,」付坤點點頭,「我一看到車,差點兒就想順著下水管子滑下去迎接你了。」
「還有吃的嗎?」付一傑笑得挺開心,摸著肚子問。
「哎喲沒吃飽嗎?」老媽在客廳里喊,跳起來跑進了廚房,「還有點兒菜,媽給你做碗麵條吧?」
「我自己煮吧。」付一傑跟著想進廚房。
「你讓你媽煮,她就差想以後跟到你們學校去給你做飯了,你讓她過過癮。」老爸在客廳里笑著說。
「不是,你出去吃個飯回來怎麼還帶加餐的啊,你吃飯的時候幹嘛去了?」付坤拉著他問,「上哪兒吃的?」
「必勝客,」付一傑從桌上拿了塊威化,「我一直端著呢,沒好意思多吃,要不就那些東西,我吃兩份也不夠啊,我怕讓她覺得我吃白食不吃白不吃……」
「明天哥帶你去吃!」付坤拍了他屁股一下,「讓你吃個夠,想吃幾份吃幾份。」
「嗯。」付一傑很快地也往付坤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這是呂衍秋找到付一傑之後,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但她並沒說太多別的,只是打聽了他報的學校和專業,順便問了問他有沒有畢業之後的想法。
過去的事誰都沒提。
「挺累的,」付一傑趴在榻榻米上抱著枕頭,「這頓飯吃得我累死了。」
「你告訴她你報的醫科大了?」付坤躺在他旁邊問。
「嗯,」付一傑點點頭,「她還說口腔醫學不錯,牙醫好就業什麼的……」
付坤想起來老媽說呂衍秋在做醫療器械,這算是專業意見了?
「說沒說讓你畢業以後跟著她干?」付坤問。
「沒說,」付一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了我應該也不會同意,我想自己干,要不我也不會填這個專業。」
「付醫生,」付坤拍拍他,「要不你先給我看看,我這兩天牙疼。」
「等著,」付一傑突然爬了起來拉開門出去了,「這個好辦。」
「喲,還真行?」付坤挺吃驚。
沒兩分鐘付一傑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東西,往付坤眼前一晃:「張嘴。」
付坤剛想配合著張開嘴,猛地發現付一傑手裡拿著的是老爸的鶴嘴鉗,他眼睛都瞪圓了:「你幹嘛!」
「牙疼就拔了吧!」付一傑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付一傑你個神經病!」付坤忍不住樂了,「你眼裡牙醫就干這個啊?」
「不啊,」付一傑指了指客廳,「我還有電鑽……」
「滾蛋!」付坤往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
「哥你要相信我。」付一傑又晃了晃手裡的鉗子。
「邊兒去!」付坤伸手往付一傑腰上輕輕戳了一下。
付一傑立馬捂著腰倒在了榻榻米上開始笑,付坤又伸腳過去在他肚子上碰了碰,付一傑捂著肚子縮成一團邊笑邊躲:「別,痒痒。」
「我給你按摩呢,」付坤已經很久沒看到付一傑這樣笑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付一傑臉上的笑容都很少,大多時間裡他看到付一傑,都是沉默著一臉冷淡,現在這樣,讓他心裡莫名其妙地很舒坦,又湊到付一傑身邊戳了幾下,「舒服么?」
付一傑笑著滾到牆邊,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付坤停了手,聽著付一傑連笑帶喘的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他枕著胳膊看著付一傑:「一截兒,哥問你個事。」
「嗯。」付一傑擦擦鼻尖上的小汗珠。
「就是,你不是說,」付坤咬咬嘴唇,「你之前不是說你不喜歡姑娘么?」
「嗯,不喜歡。」付一傑趴在榻榻米上,回答得很自然。
「那哥問你,就……你喜歡男的,對吧,那……」付坤說得有點兒艱難,「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知道什麼?」付一傑愣了愣。
「知道自己喜歡男的啊。」付坤揉了揉鼻子。
「這有什麼怎麼知道的,」付一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我沒喜歡女的啊。」
「那你也沒喜歡男的啊……」付坤頓了頓,又突然緊張起來了,「還是說你喜歡哪個男的了?」
「哎,」付一傑嘆了口氣,這回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算是吧。」
「誰啊?」付坤立刻問了一句,雖說付一傑不喜歡姑娘這事兒他消化了不短的時間總算接受了,但要說付一傑真喜歡了哪個男的,他突然又覺得有點兒受不了。
「你甭管了。」付一傑悶著聲音說,這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