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現年輕的女屍

他急匆匆地趕往索娟住的地方。越走越著急,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他覺得索娟可能出事了。如果真是這樣,他也能估計出是誰幹的。他想起了那天夜裡的事。不知怎麼回事,那天他就覺得不對勁兒,坐立不安的,有人說那是直覺,但他不那麼認為。首先找他的那個人就不太可靠。他拉皮條的特點就是和客戶直接認識,不僅知道對方是幹什麼的、住在哪裡、電話號碼,而且和有的客戶還喝過酒,這是為索娟的安全考慮。但這個客戶他不熟悉,是別人介紹他認識的,索娟和那人有過一次,事後說:「一個小氣鬼。」這個小氣鬼又介紹了一個人,說那人是他的朋友。他就有些猶豫,但聽說對方可以付雙倍的錢,他就讓索娟去了。可他放心不下,左思右想,還是偷偷地跟著索娟去了那個人的家。索娟進去了大約15分鐘,就跑了出來,連衣服都沒穿好……「媽的,真敢動手呀!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幹什麼的。」他想起那天他痛打對方時的情景。

「應該當時就把他做了,這種禍害,精神病,留著他有什麼用。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這種人會報復呢?」他很後悔。這時他才覺察到索娟對他是多麼重要。不,不是為了錢,索娟是他的搖錢樹,這不假,但現在他感覺到的卻是對索娟的愛。這愛是那麼強烈,讓他喘不過氣來。是啊,索娟是個多麼好的女人,漂亮、溫柔,對他一往情深,永遠是逆來順受。他想到索娟平時對他的好處,就更加懊悔了。

「先找到她,要是被人打殘了,我養著她,一輩子都養著她。」他默默地下著決心,但他感到事情還要更嚴重,嚴重得使他不敢想下去。

他先去了索娟常去的幾個賓館,一般客人都是在這裡開房間的。他也認識這裡的服務員,但得到的回答不僅讓他失望,而且更加重了不祥的預感。他決定去索娟住的地方。一般他是不去那裡的,留下過夜的時候更少。因為房主總是盯著他看,這讓他很不自在。他還問過索娟:「那個老爺們看上你了?」索娟笑笑說:「看上看不上又能咋樣?他是個小摳,捨不得花錢。」

前面就是索娟住的地方,那個簡陋的院子。他的心又疼起來:「如果這回沒事的話,我就把她接到我那裡去住,再不讓她干這活兒了。」這時他忽然感到瞳孔張大了,不禁站住了腳。噢!是警察,兩個。他們正從那座院子里走出來,一個老點兒,一個年輕高大。後面跟著的是房主。

「出事了。」他覺得兩腿發軟。同時長期的犯罪經驗在強烈地提醒著他,他很自然地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衚衕。他怕房主認出他來。

回到自己的家後,他的心情更煩亂了,雖然他做了若干種好的猜測,譬如是房主犯事了等等,但直覺卻一次一次地將那些美好的願望化為泡影。

「肯定是她出事了,但不會是什麼大事吧,可能就是幹事的時候讓抓住了。」他幾乎忘了索娟的所謂工作是違法的,因為索娟從來沒有栽到公安局的手裡。

這麼一想,他倒覺得有些安慰了。

「要是這樣就好了,過幾天就會放出來。」

但他最後的一線願望也被電視擊得粉碎。那時的電視節目不多,在電視上發尋人啟事的更少,所以當他打開電視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石龍縣離這裡很近,是屬於這個城市管轄的縣。縣公安局接到胡亮的電話後,很快就找到了索娟的家,並用車將索娟的父母送到了城裡。

古洛和胡亮在辦公室里坐著,誰都不說話,等待著那老兩口的哭泣。這兩個看來鐵石心腸的警察唯一的相像之處就是都見不得眼淚,特別是失去親人時那摧人心腑的哭聲,更讓他們受不了。

已經6點鐘了,夜色越來越濃,路燈亮了起來,照進沒有開燈的房間,古洛吐出的煙霧在這幽暗的光線中盤旋著。

「快來了,開開燈吧。」古洛說。胡亮打開了燈。日光燈強烈的光線讓古洛睜不開眼睛。

門開了,索娟的父母走了進來,後面是一個刑警。

「請坐。」古洛站起身來,讓老兩口坐下。

「這是沒辦法的事。」古洛側低著頭,不敢看老人們的眼睛,「我們就問幾個問題。」

「問吧。」讓古洛沒想到的是索娟的父母都很冷靜。

「索娟什麼時候出來的?」

「有三年了。這姑娘心大,說我們那小地方沒發展,就到省城來了,後來又去了廣州,這回是從廣州回來的,有好幾個月了。」索娟的父親說。

「她是做什麼的?沒和你們說嗎?」

「她就說在一個公司上班,也沒說是哪個公司。」

「那麼在廣州呢?」

「也沒說過。」索娟的母親開口了,索娟的美貌就是從她那裡繼承下來的。

「她說過她有男朋友了嗎?」

「說過。她那個男朋友叫李挺。她說將來要和他結婚,還說這次和上次不同,一定能結婚的,不過,現在要掙夠了錢。」母親對自己孩子知道的總比父親多。

「和上次的不同,是什麼意思?」古洛心裡一震,但還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剛來這兒的時候,也處了一個朋友,是她上業大認識的,但後來她才知道那人有老婆,我們當然不同意了。可他們還是藕斷絲連了很長時間,後來索娟決定去廣州,這裡的工作也不要了,為的就是斷了這關係。」

「那人叫什麼?在哪兒工作?」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索娟的父親說。

「好,謝謝你們。我們一定能抓到兇手,給你女兒和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索娟的父母相互攙扶著走出了房間。

「找這個李挺。服務員說他像個地痞,就在有前科的人裡面找。」古洛對胡亮說。

人們說,姑娘的心是秋天的雲,說的是秋天天氣易變,但在這裡最變幻莫測的是春天。昨天還是細雨霏霏,今天就是晴空萬里,但天氣並不暖和,刮著堪稱猛烈的的風,正是這風將昨天的烏雲掃得一乾二淨。

經過刑警隊一個多小時的的尋找,李挺像個憋不住氣的潛水人,從水面上浮了出來。

「這小子,進去過,是入室盜竊,也掏錢包。現在據派出所的報告,好像是在拉皮條,但沒有確鑿證據。」刑警對古洛和胡亮說。古洛有些著涼了,一邊打著噴嚏,一邊說:「傳訊他。」

「好。」刑警剛轉過身,古洛又說:「還是我和胡亮去。你們一行動就大驚小怪的,弄得雞飛狗跳。這是從什麼時候興起的規矩?」

「現在不是惡性案子多嘛。為了咱幹警的安全,多去些人有啥不好?」刑警並不同意古洛的意見。

「行,行,安全第一。胡亮,咱們去。」說著他就趕到刑警前面走了出去。

「這老爺子,還真發火了。」刑警說。

「他就是這樣。」胡亮戴上帽子趕了出去。

他在走廊盡頭追上了古洛。

「怎麼?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胡亮今天心情很好,昨天他算是獨立地找到了線索,他看出古洛很高興。

「真是個好人,一點兒也不會嫉妒人。」胡亮感動地想。

「不分對象,不分場合,就是靠人海戰術。這是不對的。我過去,不,就是現在破案也不過就兩個人嘛,不是沒出過事嗎?」

「不過,謹慎些也好,就是不要做過分了。」胡亮和著稀泥。

「嗯,你去開車吧。」古洛走到院子里,大口吸著新鮮空氣,他認為這空氣可以消毒,終止他那討厭的噴嚏。

胡亮駕車的態度充分說明了他的心情,他響著警鈴,讓古洛很不高興。

「你把它關了。」古洛誇張地捂著耳朵說。

「快到的時候,我自然就關上。」胡亮笑著說。

李挺住得並不遠,胡亮剛說完沒多大工夫就關了警鈴。車靜悄悄地停在李挺住的那間樓房下面。

「這小子,自己住得倒挺不錯的。」胡亮關上車門,帶頭進了樓。

讓古洛和胡亮沒有想到的是,李挺聽到他們說是公安局的,居然老老實實地開了門。

「我估摸著你們會找我的。」這個懶傢伙還沒起床,就是公安局的來了,也沒讓他從舒服的睡眠中徹底清醒過來。他坐在床邊,拉著被子蓋上裸露的腿部。古洛皺著眉頭,屏住呼吸,揮著手,想趕走這污濁的空氣。

「那你為什麼不先找我們呢?你有重大嫌疑知道嗎?不過,我們目前還不想抓捕你,走,我們有些問題要問問你。」

「我還巴不得呢。如果你們不是來這麼快,我自己就去了。」

「行了,穿上衣服,跟我們走。」胡亮厲聲說。

李挺像是受過訓練的消防隊員一樣,一眨眼工夫就穿戴整齊地跟著兩個警察走到警車前。

「好傢夥!來車接我了。」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古洛看了他一眼,想:「他說想去找我們,看來不是謊言。」

果然,李挺非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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