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回到山城警署,莫名有種莫蘭特會狠狠訓斥他一通的預感。當他走進莫蘭特的辦公室時,已做好準備,無論這位上司的責難多麼愚蠢無當,都接受下來。
「布萊克,我對你負責的這項謀殺調查很不滿意。」莫蘭特嚷道。
布萊克想,掌權的惡棍都喜歡瞎嚷嚷。
「您對哪方面不滿意,長官?」他平靜地回應。
「先看看媒體關注的焦點吧。你在和加伯尼那個下流的紅色社會主義者打交道。」
「加伯尼被槍擊了,長官。他能生還已是奇蹟。我們要做的是調查兇手而不是憑藉被害者的政治立場判斷其為人。我們的職責是在兇手再次行兇之前抓住他們。」
「上帝保佑加伯尼被幹掉才好。那個該死的混蛋去年在山城到處張貼海報,宣傳反對亞太經合會議的示威遊行。」
「這是一個民主國家,長官。他有權這樣做。」
「他們那些該死的暴民抗議那個殘忍的恐怖分子大衛·希克斯被關進關塔那摩,我拍照時,他也舉起相機拍我。之後他把照片放到博客上,還在他的廣播節目里攻擊我。」
「您做為一名地區警察指揮官,為什麼要拍示威遊行的人們呢?」
「因為像加伯尼和他同夥那樣的人對公共秩序和社會來說是一種威脅。」
「在一個民主的國家裡,抗議怎麼會是一種威脅?尤其是關於大衛·希克斯。各種政治背景的人都認為他有權利接受一次公正的審判。他若是個美國公民,肯定不會遭受關塔那摩灣的境遇。他會在真正的法庭上獲得審判,而不是在前總理霍華德的授意下在美國軍方袋鼠法庭上被審判。」
「哦,看來我的偵緝總督察中也有一位共產主義者!」
「什麼?你扯遠了,長官。我的意思是,生活在一個民主的國家,人們有權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APEC會議期間,你在什麼地方,布萊克?」
「在一個遠離悉尼、也聽不到APEC胡扯的地方和我的家人一起享受積攢的長假。哦,當我聽到布希把它念做『歐佩克』的時候,我笑了。」
「這麼說,你認為恐怖主義對世界領導人——例如美國總統喬治·布希和我國前總理約翰·霍華德的威脅是某種笑話?」
「我打賭,當喜劇演員們從殲擊機里出來,表示這只是個玩笑時你很不高興,是不是,長官?一列貼著小型加拿大國旗的偽冒車隊和一個裝扮成奧薩馬·本·拉登的演員距布希下榻的旅館不到十米,而把戲被識破只因為他們自己放棄繼續偽裝下去。」
「我不喜歡的是你,布萊克。」
「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麼看我,長官。希望我們將來談話都是關於警方行動和刑偵的。如果你想對我宣講你狂熱的政治言論,我會讓我在警察協會的代表出席。還有其他事嗎,長官?」
「你說『長官』像是在罵髒話。」
布萊克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和不屑。「如果沒有其他事,我還有許多謀殺調查要做,長官!」
「我安排了一個新聞發布會,需要你去發言。」
「讓記者們再等二十分鐘,長官。」
布萊克從容地走出莫蘭特的辦公室。這已不是他第一次殺上級的威風。在他看來莫蘭特對加伯尼的態度太過分了,他很慶幸需要調查的謀殺案是三起而不是四起。布萊克認為警察應該遠離政治,莫蘭特竟然在人們為大衛·希克斯示威時拍照,真是個蠢貨。他對待亞太經合組織的態度像個熱心腸的傻瓜。莫蘭特就是一個廢物。
莫蘭特被布萊克震住了。他打開布萊克的人事檔案查看他的宗教信仰。上面顯示的是羅馬天主教。莫蘭特自語道:「如我所料,這傢伙是一個十足的空想社會主義改良派雜種。」
不像其他高級警察指揮官,911襲擊後,莫蘭特並沒有緊跟著獲得更多的逮捕權和拘留權。他為紐約和華盛頓許多人喪生感到憂傷。但真正讓他遺憾的是自己的50歲生日慶典因人們的悲痛驚慌而一片狼藉。
午後二十分鐘,布萊克走進偵查組辦公室,他準備開個短會。他想知道米克在搜查伯恩斯的公寓時有什麼發現,還想看看安吉拉關於城堡酒館所有權證書的副本。瑪利亞也應該帶著最初的法醫報告從皇后山區回來了。過去二十四小時內,殺死弗蘭肯斯坦和伯恩斯的兇手展開行動,是受何驅使?他想在去見康韋之前快速了解偵查組的每一個發現。他走進辦公室,只有安吉拉在。
布萊克問:「米克呢?」
「他準是還在伯恩斯的酒館公寓里。」
「安吉拉,下午一點時,我想每個組員都做一個簡短的彙報。你能給米克和瑪利亞打電話讓他們準時回來嗎?我希望在走訪康韋之前,每個人都對現有情況有所了解。現在我要去新聞發布會。」
「沒問題,頭兒。法醫檢查了兩位死者攜帶的物品,他們發現了一張印著拉梅奇圖像的紙,上面有幾個數字:62453124。」
「像是某個保險箱的密碼。」
「城堡酒店的保險箱?」
「不。我見過威廉姆斯打開它。開頭數字是1223。我對數字記性不錯,安吉拉。」
布萊克確定它是某個保險箱的密碼。但會是誰的保險箱呢?
隨後他來到新聞發布會現場。他不打算拐彎抹角。當他走進聚集了來自報社、電台、電視台的記者的房間時,他已經打算好要說什麼了。
「女士們,先生們。昨天晚上,一個叫做傑森·萊格——也被稱為『癮君子弗蘭肯斯坦』的人,被綁在超市購物車內扔下了孤山瞭望台。一個叢林穿行者在麥克勞德山谷里發現了他的屍體。那名穿行者遭到射擊,手部有細小的擦傷,現在正處在警察的保護之中。警察進入山谷援救這位先生時發現了另一具屍體,也是被綁在購物車上。死者是肖恩·拉梅奇。他驅車撞向城堡酒店後,已經失蹤兩周了。由於調查的性質,目前我不能回答任何問題。」
一個記者喊道:「偵探,你真的什麼問題都不能回答嗎?」
「不能。」布萊克說完便離開了新聞發布會現場,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媒體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