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州市電視台火爆的徵婚節目「今晚與你牽手」,邀請許多美麗的女嘉賓參與。但女嘉賓卻接連遇害,而兇手在屍體上有意留下線索,是挑戰警方?還是故布疑陣?
關鍵詞:電視徵婚 連環迷局
曲州市東郊有一幢爛尾樓,高二十七層,框架結構,主體已經完工,是上一任曲州市委書記賴清源主抓的「大都市規劃」項目的一個重要工程。現任市委書記黃漢到任後,否決了這個項目,這幢樓就在封頂前停工,無人接手,成為曲州市規模最宏大的爛尾樓。
為避免有市民出入爛尾樓發生意外,市政部門在一樓用麻繩圍了一圈幕障,但是很快被頑童掏開幾個缺口,鑽進裡面玩耍嬉鬧,樓內處處便溺。時下正值盛夏,臭不可聞。
這天下午,和平區實驗初中二年級的三個男生,沈瓊、常城和李麥遠在下課後又鑽進爛尾樓里,跑上二樓,找一處角落圍著坐下來。
常城從書包里取出一包煙,分發給另外兩個男生。李麥遠看了看香煙的商標,一驚一乍地說:「是極品獵豹煙,這一支就值二十多塊。」李麥遠把煙湊到鼻子下面聞聞說:「跟著常哥混,總能吃香喝辣的。誰讓人家老爺子有本事呢,哪像我爸那個窩囊廢,給你家老爺子開個車,掙死工資,弄不到幾個錢,我媽都看不上他。」
常城取出名牌打火機,點燃煙,熟練地吐出一個煙圈,又把打火機扔給沈瓊,說:「啥人啥命,你抱怨也沒用。我也有窩心事,我爸給學校捐了十萬,本來想給我弄個學生會主席乾乾,誰知道趙書領他爸捐了二十萬,他當正的,給我個副主席。」
李麥遠啐了一口:「我早看趙書領那小子不順眼,小白臉,算什麼東西,早晚滅了他。」
常城知道李麥遠嘴硬手軟,不理他,噤噤鼻子:「這地方真他媽臭,我也正憋得慌,留下點紀念吧。」
三個十來歲的孩子叼著煙,一起走到牆根,解開褲帶撒尿。沈瓊不經意地向不遠處掃一眼,說:「那邊好像有個人。」
李麥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有一雙赤裸的腳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外,身體被柱子擋著,看不見,就說:「是要飯的吧?」
常城系好褲帶:「走,過去耍他玩玩。」
三個學生晃著膀子向那人走過去。
李麥遠邊走邊說:「好像是個女的。」
沈瓊在距離那人幾米遠的地方停住:「不對,這人像是死了。」
三個人仔細看過去,雖然光線陰暗,仍然可以看清,那人全身赤裸,俯卧在地上,身下有一灘暗紅的血跡。三個男生異口同聲地驚叫出來,轉頭就跑。
李麥遠在跑下樓梯時腳底一絆,結結實實地撲在地上。爛尾樓的地面上布滿砂石,李麥遠的雙手和雙腿擦出許多道血印子,又疼又怕,號哭了出來。
沈瓊罵他道:「一點用也沒有。」快步走過去,連拖帶拽地把他弄出樓外。
室外陽光明媚,三人驚魂稍定。
沈瓊向常城徵求意見:「常哥,不然報警吧。」
常城說:「報個屁警,一嚷出去,家裡就會知道我們到外面玩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回家。」隨後又警告李麥遠,「回家要是敢說出來,我把你的牙打掉。」
李麥遠回到家,他媽周美玲被他的樣子嚇一跳:「怎麼成了這樣子,在哪裡弄傷的?」
李麥遠敷衍說:「跟常城他們玩,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美玲罵他道:「你多大了,還沒輕沒重的,沒出息的東西。」一邊從抽屜里取出紅藥水和創可貼幫他整理傷口。
李麥遠他爸李響剛吃過飯,正穿衣服準備出門去找人下棋。他三年前下崗後,還是靠著兒子的關係,應聘到常城父親常德府的公司做司機,賺不到幾個錢,有些鬱郁不得志。聽到周美玲在罵兒子,就走過去看,見到李麥遠身上的擦傷,也很生氣:「你們又到外面去玩了?」
李麥遠撒謊說:「沒有,是在學校里弄的。」
李響伸手就是一個耳光打過去,罵他:「你是我生出來的,還能騙得了我?說,是在哪兒弄的?」
李麥遠的臉上火燒火燎地疼,不敢再撒謊,說:「是在東郊的爛尾樓里摔的。」
李響又揮手要打,周美玲急忙把他的手抱住:「你自己的親生兒子,怎麼說打就打,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李響怒氣沖沖地說:「都是你慣的,看他都成什麼樣子了!那東郊爛尾樓的樓梯通到二十七層,又沒有護欄,那兒也是玩的地方?」
周美玲一聽也害怕起來,抱著李麥遠說:「兒子,以後可別到那地方去了,你那兩個同學都不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別總和他們混在一起。」
李麥遠見到屍體後一直心有餘悸,被李響打了一耳光,又經周美玲一哄,再也忍不住,哭著把發現屍體的事說了出來。
李響和周美玲都嚇得目瞪口呆。李響半晌才反應過來:「小兔崽子,你還敢撒謊,我打死你。」
李麥遠哭著賭咒發誓。
李響想了一會兒,對周美玲說:「這孩子說的像是真的。人命關天,這事捂不住,萬一被那兩個孩子先說出去,咱們就被動了,對麥遠怕有不好的影響,還是主動報警,爭取立功。」
周美玲驚恐地瞪大眼睛說:「那怎麼行?被人知道了,學校還不得處分咱兒子?」
李響說:「你懂個屁,咱們報案,這是立功,學校不但不能處分,還得給獎勵呢。」
周美玲半信半疑地對李麥遠說:「兒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吧?咱們可不能欺騙警察啊。」
驚慌失措的李麥遠拚命地連連點頭。
爛尾樓案發現場。幾十盞強力照明燈照得現場亮如白晝。
是一具女屍,渾身赤裸,俯卧。身體下面有大量暗紅色的乾枯的血跡。
距屍體不遠處有幾件隨意丟棄的衣服。
蘇采萱向李觀瀾通報了驗屍結果:「女性,年紀在二十到三十歲之問,臉上還殘留有較濃的妝容,懷疑死者從事特殊行業或在事發前曾因特殊需要化過妝。死者是被人用刀殺死,身上有五處刀傷,每一刀均足以致命。根據屍僵程度判斷,死亡時間在二十四小時內。現場的地面和牆壁上均有噴濺形血跡,可以確認這裡是第一現場。死者衣物被剝光,但未遭到性侵。身上沒有可供辨識身份的證件。還有一個重要的線索,屍體的後背上被人用刀刻了八個字。」
李觀瀾在此前也見到了那八個字,正在思考其中的含義,尚不得其解,就問蘇采萱:「你認為這八個字是什麼含義?」
蘇采萱說:「兇手在殺死被害人後,又在她背上刻下『罪大惡極,非殺不可』八個字,其中一定有些深意,我暫時還參悟不透。不過這也許透露出一個信息,兇手和死者認識,而且在兇手心目中,這個女人犯下了彌天大罪。當然,也不排除兇手有意混淆事實,錯誤地引導我們的思路。」
馮欣然和一眾刑警勘察過現場後,也來彙報:「地面上都是堅硬的水泥,無法提取到有價值的足印,現場除去三個新鮮的煙頭外,未發現死者之外的其他痕迹,不過根據報案人的陳述判斷,這三個煙頭可能是報案的三個孩子留下的。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未發現衣物的纖維或血跡,所以死者被害前很可能是和兇手一起走上樓梯或被制服後由兇手抱上來的,雙方不曾發生拉扯或打鬥。」
李觀瀾沉吟著說:「如果兇手和死者認識,那麼關係一定非同一般,死者才可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和兇手來到這樣僻靜又顯得陰森的地方,所以只要確定死者的身份,查找範圍就可以縮減到最小。如果兩者並不認識,兇手可能是先把被害人打暈,然後挾持到這裡,再實施加害。總之,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先調查出死者的身份,然後制訂下一步偵破方案。」
馮欣然說:「還是由派出所配合查找吧,我這就去複印死者的照片,讓派出所在轄區人口中協查。」
李觀瀾說:「你去做這件事。還有一條線索,要麻煩老馬他們去排查。」
馬文沖聽到後湊過來:「恭候李大支隊指示。」
李觀瀾沒理會他的貧嘴,「這具女屍的衣物很時尚,價格應該不低,我推測這樣時髦的女人在被害前很可能會攜帶一個女士包,裡面的物品可供我們查找出她的身份。兇手在作案後取走她的隨身物品,顯然是想延緩我們查找被害人身份的進度。兇手費了這樣大的周折,把被害人帶到這裡,加上他刻意在被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我不認為這是搶劫殺人,所以兇手把被害人的隨身物品取走後,有可能不會據為己有,而是拋棄到某一個地方。」
馬文沖領會了他的意圖:「你是想讓我們去尋找這個包?」
李觀瀾點頭:「現在距案發時問已經過去一天,即使兇手曾拋掉過死者的物品,也很可能已經被人撿走。你們重點走訪清晨打掃街道和收拾垃圾箱的環衛工人,力爭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只要有所發現,即使不能幫助我們確認被害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