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倉等不及到他的住處就把「TR4」停在路邊,心急火燎地仃開了順手拿來的朝刊。
上面並沒有有關櫻井和殺手的報道。大概是因為沒趕上印朝刊的時間吧?或許他們根本就沒發生什麼事。朝倉想。
他很是失望地想把它扔了。突然間。登在社會版右角上的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被盜走的共立銀行的紙幣,在橫須賀出現。」
小標題上這樣寫著。朝倉輕輕吸了一口氣,迅速地看起這則新聞來。「關於11月9日共立銀行大手叮支行的搬運工原良夫被殺,1800萬日元現金被盜事件,儘管警方全力了解,破案未有結果。但在昨天下午4點左右。銀行向橫須賀警署報告說:一張由序碼確認為是被盜紙幣之一的1萬日元紙幣存到了橫須賀市差松叮的共立銀行橫須賀分行。」
「橫須賀警察署在警視廳特別搜查本部的協助下,聽取了進款單位橫須賀本叮一個叫『貝西』的夜總會情況彙報後,斷定那張紙幣是前天店內售貨處收來的一筆款項。」
「但是貝西是對美軍開放的酒吧,由於前天某巡洋艦隊靠了岸。夜總會特別擁擠,店裡根本搞不清那張紙幣是從哪個人手裡收來的。」
「而且,由於那支巡洋艦隊昨天又朝南太平洋諸島開拔,致使調查無法繼續進行。」
「根據推斷,罪犯一般是不肯輕易暴露被盜走的印有銀行序碼的紙幣的,這次事發前也確實隱藏得很牢。據報,在此之前,曾停靠過東南亞一帶,從這一事實可進一步推斷。很有可能罪犯將這批紙幣先投放到海外。在香港、曼谷等地黑市上兌換成美元。然後再把黑價美元兌換成日元,這是罪犯慣用的伎倆。」
朝倉讀完新聞,得意地笑了。事實上卻是磯川從登陸的水兵那裡購買麻藥時,把從朝倉那裡拿去的印有銀行序碼的紙幣付給了那些水兵,才引起這一騷亂的。而後來磯川也肯定知道上當了,他只是祈禱著這些錢不要在國內出現。
折好朝刊,朝倉又啟動了「TR4」,很快回到了自己住處。在院子里停下車。他就取了放在信筒里的報紙,走進了屋內。
點上吃飯間里的石油火爐。做了厚厚的三明治,裡邊還加了些乳酪、洋蔥、泡菜等。然後,他仰躺在床上,看起了報紙。
報紙上也登著橫須賀發現銀行失盜紙幣的消息,消息的內容跟剛才差不多。離上班時間還有幾分鐘。朝倉打開了電視。
正值7點20分新聞節目時間,屏幕映出了左來右往的巡邏車和東雲人工島。然後出現閉著眼睛的櫻井和穿著和眼的恭子的照片。
「今天早上6點半,大榮建築材料的一個管理負責人帶著狗去散步時,在東雲七號人工島的預製材料存放處發現一男一女2具屍體。」
「兩人各中了3顆手槍子彈。從血跡和現場情況米看,兩人是被殺了以後搬到那裡去的。男的是豐島區雜司谷三丁目的無業游民櫻井由紀夫,38歲,女的是櫻井的情人,30歲。」
「現場附近還發現與這二人不同的血跡。深川特別搜查本部由此斷定:這是被殺案件,已經著手緝查犯人。」
廣播員淡淡地說著,又播起了下一個新聞。
趴在被子上的朝倉跳了起來。恨恨地駕道:「畜牲!」
他將捏得很緊的右拳狠狠地砸在左手心上,額頭上的血管鼓了起來,下額突出,嘴唇煞白。
沒想道櫻井已經死了。這一死可不打緊。朝倉的計畫全給打亂了,當初為了不讓櫻井輕易被打死自己不是還待意把手槍留給他了嗎?
但是櫻井確實已經死了。是身中數彈斷的氣。朝倉回想著櫻井煥發著青春氣息的臉,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朝倉換了件補素的西裝,把助聽器放進了內口袋,走出住處。步行了約15分鐘,來到了經堂車站。
車站到處都是趕上班的人,電車上擠得連身子都沒法轉動。朝倉到新宿後換乘地鐵,到了京橋的公司里。
走進財務處時9點差10分,負責人粕谷和四五個同事已坐在各自的桌子旁了。
「怎麼樣?」負責人問朝倉道。
「什麼?」朝倉一下子摸不著頭腦,猛然想起昨天叫送報人打的那個電話於是趕緊裝著感激似地點了點頭說:「讓你們擔心了。謝謝!只是一隻腳斷了。命還是保住了。」
「是嗎是嗎?真是不幸之萬幸哪!」
「橫穿馬路時被自動卸貨卡車撞了一下。我趕去交涉,醫藥費由自動卸貨卡車公司出,現在稍稍的放心些了。」朝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一會兒,另外的同事也都來了,到上班時間為止一直就這麼閑聊著,但櫻井的死訊卻沒有人提起半個字。
9時,副處長金子坐到了座位上。他那憔悴的臉上已經恢複了以往的那種機敏。與其它職員寒暄了一陣後,便裝腔作勢地翻起文件來。
和往常一樣,11點一過,處長小泉進來了。大大咧咧地向金子點了個頭,便忙著往部下拿來的文件上蓋著印。
午休時間到了。朝倉跟往常一樣,訂了一碗拉麵。然後從樓梯跑了下去。電梯現在很佣擠。
走出大樓,進了路斜對面的東歐航空大樓,在一樓大廳的小賣部里。他向一個穿著制服的首業員問道:「有最小型的半導體收音機嗎?音質無所謂。」
營業員從櫃檯櫥窗里取出個「和平」牌煙盒大小的收音機,拉出比打毛衣的針略粗配製線。打開了開關。
聲音儘管有點沙響,可還能聽得清。營業員撥出調諧鈕說,「不帶耳機,但價格很便宜……」
「要了。請把調諧鈕調到TBS台,再來3盤小磁帶。」朝倉道。
他把買好的東西放進口袋,回到財務處,拉麵已經送來了。
「你到哪去了?都快脹幹了。」
吃著咖哩飯,把嘴唇弄得黃不拉嘰的組長耗穀道。因為那些機靈的同事們都去了西餐館,處長、副處長更不用說,所以房間里只剩下五、六個人。
「買了包煙。」
朝倉看了看手錶,已12點20分了。很快地一碗麵條進了肚。吃完了午飯,粕谷又開始嘮叼說,儘管每天節約到只用50元的零花錢,可還是跟不上飛漲的地價和物價,蓋不起房子。是啊,處長、副處長們私吞的錢是不可能輪到粕谷的,他雖然憑著多年的勞苦現已升為主任了,但關於這次櫻井的事,粕谷好像還蒙在鼓裡。朝倉不禁對粕谷可憐起來,同時也有點看不起他的無能。
以後,朝倉離開了坐位,一個人來到廁所拉開半導體收音機天線,把音量放到最低處,打開了收音機。
收音機里馬上響起了一陣流行歌曲,完了以後又是些無聊的廣告。廣告後就是12點半的新聞節目時間了。朝倉側耳傾聽起來。播了國會新聞、道路建設新聞後,廣播員又開始報道櫻井的情況。櫻井和他的情人恭子的屍體解剖證明,兩人中的都是口徑3毫米的子彈。經檢驗櫻井的手上和上衣的袖口處有硝酸反應痕迹,很可能櫻井也開過槍,但警方未能找到武器,在搬到東雲前,警方估計實際現場是在晴海邊原船舶公司廢料場的空地上。
朝倉關了收音機,收起了天線,把收音機放進衣袋裡,從廁所走了出去。
在屋頂休息室過完了午休時間後,他回到了財務處,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下午兩點許,處長桌上的那部與財務處長直通的電話鈴響了,朝倉從打火機的鏡子里觀察著小泉處長的表情。
拿起聽筒,沒說幾句話,小泉的臉頰上便失了血色,金子副處長一看這情形就站了起來。
「好,我現在就來。」
小泉像火燙似地擱下電話,貼著金子的耳朵輕輕地嘀咕了幾句,朝倉馬上看到金子彷彿痙攣了一下。
「這些就拜託你了。我有個會得去一去。」
小泉跟粕谷打過招呼,大步地走出了房間。金子小跑著跟在後面。朝倉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背都熱了起來,「得找個借口出去一下,」他想。
這時,朝倉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他知道那一定是與公司聯繫業務的單位打來的。一個主意馬上來到朝倉的腦子裡。朝倉在拿起聽筒的同時用一個指頭按住了開頭。裝模作樣地說道:「是東和油脂公司財務處,是的,是我什麼?真的嗎?明白了。我馬上就去。」
說著皺著眉頭放下了聽筒。
「怎麼了?」主任粕谷擔心地問。
隨即。電話鈴又響了,朝倉拿起聽筒,這次不再用手指切斷電話了。
「是財務嗎?剛才電話怎麼一下子就斷了?」對方氣急地問道。
「是財務,您是哪一位?」
「王子的佐藤槍炮火藥廠的,是關於我們交付的那張支付8月份火藥款的120萬日元期票的事,明天就到期了,因為顧客大部都沒有按規定把錢付給我們。所以我想請你們推遲一天向銀行出具期票。這事你可能不情楚。幫我叫一下你們處長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