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雲祈願

第二起案子已經過了五天。從早上開始,搜查本部就瀰漫著一片緊張氣氛。這是因為第一起兇殺案的女子廣池弓被殺害是十月十五日,而第二起兇殺案的女職員三井惠子被殺害是十月二十日,其間隔了五天,今天是十月二十日後又過去五天的十月二十五日。

他們至今還無法搞出一張準確的罪犯像。第一起兇殺案留有便箋「神殺的人,這是眾神殺人的開始。」而在第二起兇殺案則留有「神殺的人,眾神飢餓」的便箋兩次都置於屍體的旁邊。由此可以認為,罪犯不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就是一個熱衷於宗教信仰的人。但是,搜查本部還是難以確定罪犯像。

要是把罪犯定成精神病患者倒是很容易,但是,果真如此嗎?也許是個偽裝精神病患者的殺人犯。

十月二十五日早晨起,搜查本部里氣氛就異常緊張了。各新聞媒體似乎也有同感。有份報紙的晨刊這樣寫道:「迄今為止,已有兩位女性被殺,並留有奇怪的便箋。這個罪犯也許每隔五天就要行兇殺人。而且今天是十月二十五日,第三起兇殺案可能要發生。要注意事態發展。」發表這個轟動一時的評論文章的是擅長恐怖小說的著名作家。

搜查本部的刑警們當看到這篇報道後都露出一絲苦笑,但也不能不苦笑。十津川和他的同事們都為今天是十月二十五日感到兇險。雖說如此,具體採取什麼應對措施卻不得而知。東京一千二百萬人口的大都市裡,其中一半為女性,即使鎖定其中二十歲到三十歲的也以百萬計算,不可能每個人都給予保護。就在這一天的晚間十點多鐘,十津川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有報告說在田園調布,一位年輕女子被殺害。當然還不清楚這是否是連續兇殺案的第三起。不管怎樣,十津川等駕著警車迅速趕往田園調布。田園調布的西口,開闊高級住宅街的一個地段,停著一輛白色的賓士車,車內即是兇殺現場。SC600在賓士系列中是最高檔的轎車。駕駛位上,年輕的女子胸部被扎而身亡。這一帶砌著高高圍牆的高級住宅幢幢相連,路上行人很少,是一個被稱為死角的地方。屍體被從車裡抬出,仰躺在地面上。

死者年齡約在三十五六歲。穿著名貴的黑色女套裝,胸部湧出的鮮血浸透了黑色套裝,清晰可見。駕駛位旁發現了可能是被害人的依爾梅思挎包。包裡面有份駕駛執照,上有:姓名:大岡香代子,年齡:三十五歲。同樣,在挎包中的錢包里一萬日元面值的紙幣共有二十多張;還有兩張信用卡和大岡香代子自己的名片十張。名片上印有「珠寶——大岡社長」。此店好像在六本木。

「是女社長啊?」龜井望著屍體道。果然,屍體上佩戴項鏈,左手腕的手鐲上還鑲有高貴的寶石。名片上印有被害人的住所,就在一百米開外的地方。「被害人似乎要回家啊。」十津川道。「就在家門口被殺的?」龜井道。驗屍官查驗了屍體後,站了起來對十津川道:「殺人方式似乎與前兩個案子相同。」屍體被運走之後,十津川與龜井沿著夜色中的大街,按名片所提供的住址走去。

她的家在高級住宅區域,這是一幢四周砌著高高圍牆的三層建築。十津川和龜井按了下大門門柱上的監視器,傳來了年輕女人的問話:「是哪一位?」十津川面對監視器,出示了警察證件。進門後,兩位刑警步向住宅,住宅門開了後,一位年輕女子露面問道:「有什麼事嗎?」「對不起,您與大岡香代子是什麼關係?」十津川問。「我是她妹妹叫明美,姐姐出什麼事了嗎?」女子問道。距此百米左右的路上發生的兇殺案,似乎她還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十津川問道。「在此一百米左右處,大岡香代子被什麼人用刀扎入前胸,慘死在車中。」十津川道。明美驚愕無語。她接著問十津川:「那麼,姐姐現在在什麼地方?」「因為是兇殺案,你姐姐的遺體被送到警察署,我們現在一起去看看吧?」十津川道。

十津川和龜井離開住宅,讓妹妹明美上了警車,奔向警察署。明美在車中問道:「姐姐真的被殺害了嗎?」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態。「你姐姐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什麼人扎死的。」十津川道。「為什麼要殺害我姐姐呢?」明美問道。「這些我們都一無所知,現在,我們要找到殺害你姐姐的兇手,將他繩之以法。所以,需要你做妹妹的幫忙,有什麼線索跟我們談談好嗎?」十津川道。「談到線索,姐姐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她的個人隱私我幾乎一無所知。」明美道。「不過,你不是和姐姐一起住在這所房子里嗎?」龜井問。「是住在一起,姐姐工作很忙, 我呢,在大學走讀,所以只有晚上才能見個面。」明美答道。

十津川很猶豫。有無必要把這個兇殺案是連續兇殺案之一這件事告訴明美呢?如果這樣說,對她一定會有很大的打擊。所以,警車到警察署之前,十津川就前兩起兇殺案未做任何錶述。抵警察署後,妹妹明美看了姐姐的遺體,此間,十津川和龜井迴避,在走廊等候明美。近半小時也不見明美從遺體間出來,最後,總算出現在走廊里的明美已經拭乾眼淚,但眼睛仍紅腫著。「沒事吧?」十津川話音剛落,明美回身直逼十津川。「姐姐是第三個受害者嗎?」原來,她也了解連續兇殺案,似乎她在看姐姐遺體時已意識到這個問題。十津川緘默無語,將一張便箋遞給了明美,那是一張大岡香代子遇害時,放在賓士汽車駕駛位上的便箋。便箋與前兩個案子相似寫著:「神殺的人,眾神還口渴。」明美以剛毅的目光凝視著那張便箋,然後,揚起臉問道:「說到底姐姐還是被同一罪犯殺害的?」「我們認為,僅從這張便箋看,可以認定是同一罪犯所為。」十津川道。「姐姐之前有兩個人已經被殺害,警察是否對罪犯有個大體的想像呢?」明美道。「所有我們都考慮到了,他可能是個精神病患者,也可能是個僑裝精神病患者的罪犯。我們是這樣勾畫的:罪犯是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健壯有力,但他不是運動員型的體態,感覺像個知識分子,不過,罪犯在哪是做什麼的,我們一無所知。」十津川道。

明美留在警察署,十津川和龜井再次返回案發現場。案發現場的賓士車周圍攔上警戒隔離帶,車內拍照、取指紋等罪證鑒定正在進行。西本刑警靠近十津川道:「現在我得到第一目擊人的證言。他是住在附近的職員,據他講,他的車在這條路上行駛時,發現了停著的這輛車,而且駕駛位上無人,他頗感疑惑往裡面看了一眼,才發現大岡香代子已經倒在駕駛位上了,於是他撥打了110。」

十津川注視著夜晚的道路。這一帶為高級住宅區,前方道路已是盡頭。「但是,被害人為什麼在這停車呢?」日下刑警問道。他又問:「她不是就在前一百米處居住嗎?不是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家裡嗎?可為什麼在此把車停下來了呢?」「難道是車出了故障?」龜井向日下提出疑問。「檢查過了,車子不存在問題。」日下答道。「那麼說是罪犯在此讓車停下的?」龜井道。「是啊,被害人為什麼把車停了下來呢?即使罪犯在車的前方擋住車,一般來說,要是有所戒備的話,也不會把車停下吧?」日下道。「這裡是有問題。第一起兇殺案的被害人廣池弓和第二起兇殺案的被害人三井惠子都同樣是從很近的距離被刀扎入前胸而遭殺害的。在這方面兩個人都對罪犯嚴重缺乏警惕性,與罪犯面對面,根本想不到會被殺害。這次的大岡香代子也是這種情況。她粗心地把車停下,而且與罪犯正面相對,大概還把駕駛位的車門都打開了。罪犯用刀子向她的前胸連扎兩下致死,然後逃逸,真是膽大妄為。」「看這兒。」三田村刑警指著懸掛在駕駛位上方的小護身符。十津川拿到手中一看,是出雲大社的交通安全護身符。「又是出雲?」龜井嘆息道。「罪犯放置的便箋同樣也使用的是和紙啊。與前兩起兇殺案一樣也都是帶有滿是十字水印的和紙。」十津川道。「在無神月,以神的名義連殺三人?」龜井道。罪犯是在此時的無神月把三個人殺害了呢?還是殺害這三個人的時候偶然趕上無神月呢?

翌日,刑警們就第三位被害人大岡香代子展開調查。大岡香代子的父親大岡隆行六十歲,現在橫濱做貿易商。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香代子三十多歲仍未婚,在法國巴黎學過設計專業,回到日本後便搞起了珠寶設計,由父親出資在六本木經營了一家珠寶店;次女明美還是大學三年級學生,父母均住在橫濱,他們以前所居住的田園調布的家,由她和姐姐香代子共同居住。

香代子所經營的珠寶店,事業進展順利,生意不錯。作為年輕的女社長,香代子曾多次被電視及每周刊物所介紹,都評價她是位漂亮又富有的社長。香代子專和年輕的實業家和年輕的官員們接觸,但似乎無固定的戀人。父親大岡隆行突然聽說女兒被殺害,慌忙趕到十津川處,說道:「要是聽我和老伴的話,趕緊結婚不就沒這事了。」「香代子的店經營還不錯吧?」十津川問道。「正因如此,她愈發努力工作,我和她媽媽多次對她說,快點結婚吧,好讓我們看看外孫子。」大岡一個勁兒抱怨。「香代子是個怎樣的女兒?」十津川問道。「她啊,獨立性很強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