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天空的重重迷霧,薄弱的落在破舊吊腳樓上。
柔和的光芒斑斑駁駁灑在屋頂和縫隙,讓整座建築多了一抹說不出的明亮,也讓百狗剩和林凌心的笑容變得明媚,躺在年代久遠竹床的林凌心,臉色依然蒼白和憔悴,但美麗眸子中閃爍的光芒,卻昭示她熬過了危險期,她陰差陽錯的撿回一條命。
坐在她身邊的百狗剩一改往日淡漠神情,掛著一絲髮自內心的生還喜悅,那種感覺就如心愛的東西失而復得,如非理智不斷提醒著他,他怕是要抱住林凌心熱吻起來,饒是如此,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如火情緒,林凌心也是一臉春風,無盡溫柔。
嗅到女人身上散發的麝香氣息,百狗剩深深呼吸一口長氣,努力平靜情緒後就捧起一個保溫瓶,用湯匙把熬好的藥材肉粥輕輕攪拌,隨後喂入林凌心嘴裡:「這是我熬的葯粥,來,多喝點,暖暖胃,也讓身體多點熱量,這樣,你才會更快好起來!」
「嗯!」
林凌心笑容甜蜜應了一聲,喝下大半藥材肉粥後開口:「世事還真是難料,不,應該說苗疆真是藏龍卧虎,路上隨便撞見的一個老人,竟然能夠化解我身上的毒素,不用再舟車勞頓去找什麼神醫,真是老天厚愛!」話到這裡,她想起什麼尷尬一笑:
「百大哥,我不是說你無能,千萬不要誤會!」
她一握百狗剩的手:「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神醫!」她惱怒的拍拍自己額頭,感覺這話怎麼說都不對,前面像是說百夠剩醫術不如一個路人,後面則有同情安慰的意味,嘟著小嘴補充:「百大哥,對不起,我越說越錯,只是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百狗剩見到她懊惱的樣子,臉上笑容變得更加旺盛,把一勺肉粥送入她嘴裡後,輕聲一笑:「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而且我醫術確實不如這位老人,忘記告訴你了,他其實就是我要找的神醫,他為了更好懸壺濟世,早早從深山中搬了出來!」
在林凌心的訝然之中,百狗剩端著碗走到窗邊,打開一扇正對大門的狹長窗戶,診所一改那晚的死寂,林凌心的視野中,二十多個苗人進進出出,一個個沒有太多言語和動靜,但臉上都帶著感激的神情,百狗剩向林凌心一笑:「今天病人算少了。」
「你昏迷的這兩天,高峰期有五十多人看病。」
林凌心聞言輕輕點頭,美麗眸子更加清亮,隨後用掌心貼貼臉頰,感受差點失去的溫暖:「想不到他就是神醫,真是巧啊,待我身體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謝他!」接著,她猶豫一下拋出一句:「百大哥,我算是撿回一條命,還是暫時病情好轉?」
百狗剩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滯,來到診所的那一晚,獨眼老人就給林凌心進行針灸,把脖子上的白線死死遏止住,隨後又連夜配藥熬藥,在隔天上午把藥物灌入林凌心嘴裡,讓體溫降到三十的林凌心吐出大堆雪白顆粒,身體溫度重新升到三十三度。
經過每隔兩小時的灌藥以及百狗剩全天候照顧,林凌心的體溫最終回升到三十六度,也讓她在這早晨醒了過來,從表面癥狀和百狗剩的診斷來看,林凌心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只是百狗剩不敢出言保證她完全沒事,因為老人的身份讓他忌憚!
孟屠光!
雖然苗族老人沒有道出自己真正身份,但百狗剩還是能從對方的名字、解毒的高明、藥材的昂貴判斷出,獨眼老人十有八九就是聲名顯赫稱霸一方的苗王,只是高高在上的苗王應該在苗王寨享受萬眾矚目啊,怎會跑到這地方開個小診所度日呢?
百狗剩看不清這一點,也不知苗王是否綿里藏針,所以他無法保證林凌心完全沒事,當然,他也沒有對苗王先下手為強,他就一邊感激著苗王對林凌心的施救,一邊高度戒備可能存在的危險同時讓漢劍查探苗王的變故,他想要找出一個答案。
只是看著林凌心憧憬的目光,百狗剩又把殘存的擔心壓了下去,臉上綻放一抹柔和笑意:「你已經脫離危險了,只是身體還有點虛弱,需要在這裡靜養些日子!」他一握女人的手:「你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這裡環境又還不錯,你就安心待幾天吧。」
「等身體復原,你再回台灣!」
「回台灣?」
林凌心聞言微微低頭,隨後笑著回應百狗剩:「我暫時不回台灣,我會讓經紀人暫時擱淺演唱會以及其餘工作,我要在百花門住上三五個月!」再度經歷生死一線的女神,對功名利祿已經看淡很多,更多在意真真實實的情感和平淡幸福的日子。
為了不給百狗剩帶來太大壓力,林凌心還伸手一摸自己的脖頸,綻放一抹笑容補充:「怎麼也要等我傷口痊癒,我才能出去見人,不然記者會瘋狂的追根究底,再說了,你答應過我,在百花門給我找一塊地,種花養魚,你該不會食言了吧?」
百狗剩聞言尷尬一笑,他確實希望林凌心忘記兩人有過的交流,當時生死一線很多都是不切實際的承諾,但隨後又恢複平和的神情:「哪會食言,只是以為你工作繁忙,無法耗費太多時間,你如喜歡百花門,別說三五個月,就是三五年也無所謂!」
「待你身體好點,我馬上帶你回百花門!」
百狗剩心裡已經作出了決定,回到百花門的時刻,也就是他向林凌心攤牌之際,無論天意是否再度弄人,他覺得事情總是要解決,不管結局有多麼傷心多麼痛苦,林凌心沒有捕捉到百狗剩眼中划過的憂鬱,幽幽一笑,靠在百狗剩身上一臉幸福:
「這可是你說的!」
「今天天氣不錯,你可以陪著她晒晒太陽!」
還沒等百狗剩出聲回應什麼,這時,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隨後就見視野多了一抹開闊,纏著頭巾的獨眼老人靠在門框上,手裡叼著一個沒有點火的煙斗,冷眼看著相擁的幸福兩人:「再好的葯,也比不過頭頂的太陽,還有樂觀的心態。」
此刻,外面已經不見人影,顯然病人都已經看完回去,林凌心和百狗剩的視野中,只有那條大黑狗在追逐蝴蝶玩耍,陽光正好,微風正輕,這時候的確適合出去曬太陽,林凌心嫣然一笑:「謝謝老人家提醒,我們待會就出去走走,謝謝你救了我。」
「我是醫生,救死扶傷,分內之事!」
獨眼老人叼著煙斗的嘴吧嗒一下,掠過林凌心的眼神比百狗剩平和很多,毫無疑問,他覺得林凌心沒什麼威脅:「而且我相信你不是什麼壞人,不會讓我一腔心血白費!」隨後,他把目光轉到百狗剩臉上:「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咱們有過的協議!」
本來獨眼老人早就要詢問百狗剩一些東西,無奈林凌心當時情況緊急生命垂危,於是就先忽略協議救人為主,如今林凌心從鬼門關上走回來,孟屠光自然要轉回正題,聽到苗族老人這一番話,百狗剩臉上沒有為難沒有耍賴,相反無盡的坦然:
「老人家想要知道什麼,儘管問,只要百狗剩知道的,可以告知的,一定知無不言。」
百狗剩心平氣和展示自己態度,其實他到現在都無法判斷,孟屠光是否知道他為百花門主事人的身份,更不清楚說出自己來歷,會不會讓老人立刻翻臉,只是對方出手救了林凌心,他總是要坦誠相待的:「不能告知的,我願意用其餘方式彌補。」
苗族老人眼睛微微一眯:「不能告知的?」
「汪汪汪!」
還沒等百狗剩出聲解釋什麼,門口就傳來一陣狗叫聲,百狗剩三人扭頭向聲源處望去,只見大黑狗已停止追逐蝴蝶,沖在大門口狂叫不已,視野中,一個苗族服飾的男子倒在地上,大半張臉頰貼地辨認不清,但抖動的身軀卻能昭示他遭遇兇險。
他的右手還在柵欄上留下一個血印,在柔和的陽光中顯得很是刺眼,雖然看不清來者面貌和狀況,但從血液的濃度,以及不受控制的抖動,他的情況很不樂觀,在百狗剩閃過這個念頭時,苗族老人已經握著煙斗翻了出去,速度之快就如林中獵豹。
毫無疑問,他對苗人有著深厚情感。
百狗剩見到外面發生狀況,就抱著林凌心走到樓下探一個究竟,看看自己能否援手幫點忙,百狗剩把林凌心放在帶來的輪椅上,蓋上一條空調毯子後就緩緩前行,此時苗族老人已經半跪在來者身邊,用苗語低呼兩聲卻不見回應,對方像是死了一樣。
在孟屠光伸手攙扶對方時,百狗剩捕捉到對方懷中寒芒閃現,他眼皮一跳,喝出一句:「小心。」
百狗剩甫一提醒,地上那人已經彈起,一刀劃向孟屠光的脖頸,距離十多米的百狗剩瞳孔爆縮,沒想到來者目標真的是孟屠光,地上那人跳起之時,柵欄兩邊也是人影閃現,一批黑衣人壓了過來,孟屠光在襲擊者單刀划出一刻,從容退後一步。
可刀光如電,早就蓄謀已久,轉眼叮噹一聲輕響,利器已經架在孟屠光帶有銀飾的脖頸之上,卻沒有立即劈下去,林凌心下意識尖叫一聲,只是一聲喊,已經有人向百狗剩這個方向望過來,見到一男一女站在吊腳樓下,目光帶有陰冷和不屑。
持刀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