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8章 風雨盡,陽光出

你完了!

簡單三個字落下,整個大廳的殺伐瞬間低沉,圍攻的隊伍也一緩,這意味著廝殺的結束,其實就算小笑不說,誰都看得出來,達瓦卓瑪已支撐不下,哪怕從窗口跳出去,她也只能多喘息一小會,不用多久就會被其餘人鎖定,何況達瓦卓瑪已力盡。

「咳咳咳!」

達瓦卓瑪的肋骨被打斷了兩根,傷口處的鮮血湧出來,還不受控制的咳嗽,每咳一口嘴角都是有血溢出,觸目驚心,只是雖然制住了達瓦卓瑪,但在場眾人都沒有喜悅之意,這個人雖然可恨,但那股寧死不屈的態勢,還是讓人生出一股敬意。

一名受傷倒地的灰衣尼姑,見狀向小笑刺出一劍,長劍剛剛閃起,那把古樸的刀就一閃而逝,她的咽喉直接迸出一股鮮血,接著身軀一震向後跌飛出去,小笑站在她站過的地方,緩緩收刀還擦掉血跡,見到又一名愛徒橫死,達瓦眼裡有著一絲難過。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靠在一根柱子喊道:「給我一杯水!」

巴登呼出一口長氣,不等其餘人太多反應,他就去倒了一杯酥油茶,隨後放在達瓦卓瑪的手裡,似乎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後者也罕見的沒有拒絕巴登好意,她伸出手艱難的端過茶杯,一口一口的喝入嘴裡:「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味道!」

「你想喝,以後我泡給你喝!」

望著生平最難於忘懷的女人,雖然有著太多的恩恩怨怨,可巴登還是愛著達瓦卓瑪,見到巴登凄然的目光,趙恆輕輕嘆息一句,知道他對達瓦卓瑪還是有情意,這種情意早入骨髓,趙恆見狀倒是後悔讓達瓦卓瑪活著,讓他現在不得不掂量巴登的感情。

只是想到達瓦卓瑪他們殺招,趙恆又知道當時必須抓活口。

兩人對望,那一眼,有如千古之眸!

趙恆能夠看出巴登對達瓦的情意,達瓦卓瑪又何嘗不知道這個男子的心意,想要再恨卻恨不起來,只是也再難回到當初的情感天地,她低頭抿入一口酥油茶,接著又把它往地上傾灑一些:「還是那個味道又如何呢?人都要死了,何必要喝呢?」

趙恆冷笑一聲:「達瓦卓瑪,你若早一點收手,何必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隨後他話鋒一轉,給予她最後一點希望:「你如今已經窮途末路,連一戰之力都沒有了,要想一個好點的結局,那就馬上告訴我你們的殺招以及日月大師的下落!」

達瓦卓瑪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可惜,我沒有得到公平一戰的機會,不然豈會是現在的結局?」

在巴登臉上掠過一抹苦笑時,趙恆毫不客氣的譏嘲出口:「這句話誰都可以說,但唯獨你不可以,你算計日月大師,用他拿捏巴登活佛,還利用替身來糟踐活佛對你的痴心,更是勾結蘭諾阿瑟他們興風作浪,讓整個藏城大清早死了幾千人。」

「你又何嘗給過別人公平的機會?」

趙恆冷哼一聲:「試問你這樣的人也要講求公平?」

達瓦卓瑪聽到趙恆這一番話沉默了下來,眼睛看著殘存的酥油茶沉思,良久之後,她抬起頭望著趙恆開口:「或許,你是對的!」她的臉上揚起一抹自嘲:「我能說你是錯的嗎?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你掌控了我的生死,你說的就是對的!」

達瓦卓瑪看起來支撐不了多久,隨便誰上去補一刀都可以殺掉她,但在場人此刻沒有動手,趙恆也沒有,他淡淡拋出一句:「知道成王敗寇就好,你現在都沒有籌碼玩了,把日月大師下落和後招告訴我吧,我可以讓你活下來,也可以放過馬小玲!」

他重重哼出一聲:「不然我把你的徒子徒孫包括馬小玲砍了手腳,然後當狗一樣的圈養,雖然巴登活佛的關係,我不便對你做出羞辱之事,但我一定會讓你苟延殘喘活著,讓你看著徒子徒孫每天的痛苦身後,讓你見到她們就想起自己造的孽!」

達瓦眼裡凶機呈現,低喝一聲:「趙恆,做人要有底線!」

趙恆發出一陣不置可否的笑聲:「我趙恆最大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我趙恆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人,藏城部隊受到傷害,自然要拿你們來發泄,達瓦,看在活佛面子上,給你十分鐘,告知日月大師的下落和你們後續殺招,不然就從她開始!」

聽到日月大師四個字,達瓦眼眸亮了下,轉瞬黯淡起來:「悉聽尊便!」

就在趙恆眉頭緊皺時,渾身是血的百狗剩帶著一批人走入,把馬小玲丟在地上,後者身上不少撓痕,臉上呈現痛苦,顯然醒來後毒性發作所為,她怨毒的看了趙恆一眼,隨後又凄然望向達瓦卓瑪,見到師父也是自身難保,她的眼睛變得絕望起來。

此時,一個紅衣喇嘛走入了進來,向趙恆和巴登輕聲拋出一句:「日月大師來了!」

「師父來了?」

在巴登和達瓦卓瑪他們微微一怔時,紅衣喇嘛又補充上一句:「他想要跟達瓦卓瑪談一談!」

達瓦卓瑪訝然失聲:「他怎麼可能出來?」

趙恆也是目光微微一眯,隨後想通什麼一笑:「請他進來!」在他揮手讓閑雜人等以及搬運屍體出去後,他又看著滿臉震驚的達瓦卓瑪開口:「我原本還擔心日月大師的安全,現在看來自己是關心則亂,大師縱橫數十年不被人知不遭橫禍!」

「哪會沒有一點過人之處?」

他嘆息一聲:「能讓你抓住,說不定是他故意讓你抓住!」

達瓦卓瑪和巴登同時陷入沉默,儘管趙恆所言讓他們很震驚,卻不得不承認言之有理,日月大師做局這麼多年,誰也無法保證今天不在他是算計之中,只是想到他暴露出真實身份,他們又感覺到一抹茫然,難道自我暴露也有更深層次的意圖?

現場很快清理乾淨,一干人等也都相續退出,只是每一個出入口包括窗戶都派人嚴密盯守,不給兇徒半點渾水摸魚的機會,整個大殿就剩下巴登、卓瑪達瓦、趙恆和百狗剩,剛剛沉寂下來,蓮花高台就傳來了一抹動靜,坐台從下往上慢慢騰升。

巴登活佛坐過的位置上,多了一個頭髮發白的老人,沒有僧衣沒有面具,只有一襲淡薄的灰衣,一臉和藹,正是趙恆熟悉的葉校長,他毫不在意麵前的破碎玉片,伸手把它們掃到一邊,待坐台停穩之後,他就長身而起,挪移步伐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巴登起身施禮,一臉恭敬:「上師!」

在達瓦卓瑪目瞪口呆看著葉校長下來,不知道他如何從囚禁處出來時,趙恆也向老人望了過去,二人之間,平時沒有太多交集,但卻從來不缺乏信任,他原本有些好奇葉校長的過去,但最終悠悠一笑話也不說,移開腳步準備帶著百狗剩離去。

他一動,葉校長反倒望了過來,笑了笑:「趙恆,還好嗎?」

趙恆點點頭:「謝謝校長關懷,我還好!」趙恆本來有無數疑問,還帶著一股子疲憊,內心深處更有對塵世的厭倦,可是葉校長這一句問候,又讓他覺得所做一切都值得,很多疑問也變得沒有必要,隨後,他也輕聲一笑:「校長,你還好嗎?」

「還好!」

葉校長悠悠開口:「年紀雖然大了,但腦袋還能用!」接著他手指一點達瓦卓瑪,聲音輕緩而出:「我已經知道你想從她口中問什麼,讓我跟她私下聊一聊,一定會給你滿意答案的!」他還看著恭敬的巴登:「巴登,熬過此劫,你算是功德圓滿!」

「萬家燈火,真不容易!」

巴登低聲回應:「謝謝上師!」

葉校長拍拍兩人的肩膀:「我想跟達瓦卓瑪獨自談一談!」巴登點點頭沒有絲毫反對,趙恆卻是皺了一下眉頭,雖然達瓦卓瑪已經身負重傷,隨便補上一刀就會掛掉,但不見得她沒有最後魚死網破之力,當下擠出一句開口:「校長,我陪陪你!」

「不用!」

在達瓦卓瑪冷哼一聲時,葉校長一笑:「怎麼?擔心我被她殺了?生死有命,就算我被她殺了,也是我自己的過錯,不會抱怨旁人。」接著一語雙關:「我能出現在這裡,就表明我不是一個尋死之徒,趙恆,我知道你關心你,只是也請相信校長!」

趙恆嘆了一口氣:「明白!」

在趙恆和巴登微微鞠躬之後轉身時,葉校長已經緩緩來到達瓦卓瑪的身前,沒有在意地上流淌的鮮血,落落大方的坐了下來,動作舒緩,似乎心境淡然,即使坐在一地鮮血上,也因為他的存在,消淡了幾分殺伐和血腥,隨後掏出一張柔軟紙巾。

葉校長擦拭著達瓦卓瑪的臉頰:「又見面了……」

達瓦卓瑪竟然笑了,還帶著一抹苦楚:「是啊,又見面了!」上次見面,葉校長是她的階下之囚,這次見面,她卻奄奄一息幾近死亡,命也,運也,她原本還想問問葉校長怎麼不怕死,她可還有半分力氣,來一個同歸於盡應該有三分成功幾率。

只是思慮一番,她又覺得自己愚蠢,葉校長能從囚禁的地方出來,那就表示他不是一個無能之輩,念頭轉動時,她又聽到葉校長輕嘆一聲:「其實我上次跟你說過,回頭是岸,可結果你說人定勝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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