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7章 英雄樓

「舅舅真是一個牛逼的人啊!」

從何家賭場走出來之後,喬胖子擋開西系保鏢遮擋過來的雨傘,望著飄飛雨水的天空由衷感慨一句,撇開舅舅一些不被他認同的陰狠手段,何家這一局算是做到極致,用一個海百川剷除了何子華這地頭蛇,還讓小笑掌控住何家的六成股份。

西門慶不知道舅舅當初是用什麼法子說服何子華,把讓無數人眼紅的六成何家產業指定給小笑,他只知道小笑很快就會成為新一代的何家掌門人,澳門將會跟香港一樣穩定下來,不會再有什麼不利因素跳出來,也不會再給敵對分子可趁之機。

至此,香港和澳門就徹底成為恆門的地盤,它們和京城只會發出同一個聲音,再也沒有昔日的消極應付或者抗拒,兩隻觸角也註定會給華國帶來不小變化,隨後,他又把今日談判結果發給趙恆和宋青官,告知何夫人為了顏面掙扎出來的條件。

「讓宋青官明媒正娶何可人?」

西門慶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笑意,抹掉臉上雨水喃喃自語:「老三也要修成正果了!」掌控香港重地,迎娶賭王千金,也跟小笑成了親戚,以後一家人相互發展,這個結局,不管是恆哥還是老三,想必都會高興,這次來澳門,算是不辱使命了!

隨後他又暗嘆時間過得真快,昔日四兄弟還在華海過著弔兒郎當的生活,如今卻天各一方成為地方諸侯,他有些懷念以前年少輕狂的日子,但更清楚今日成就得來不易,除了自己經歷無數生死之外,還有就是,這位置有著爺爺的烙印和期望。

想起早已經逝去的爺爺,西門慶的眼睛黯淡了兩分,龐大背影忽然變得有些孤獨,有些落寞,他散去在何夫人面前的強勢和睿智,此刻更多是一個小孩子的無助,以及一抹不加掩飾的歉意,他本該砍了華英雄的腦袋,祭祀死去的爺爺和家人。

可是華英雄最後的壯烈,又讓他有著一抹敬意,西門慶望著迷茫的天空,宛如見到了西不落的慈祥笑容:「爺爺,對不起,我終究要毀掉承諾,無法把華英雄的腦袋放在你墓前,如果他活著,我就是負了天下也要殺了他,可是他跟明德一起死!」

西門慶的臉上有著一絲掙扎:「他是阻擋東瀛好手力戰而死的,死得很是英勇和壯烈,我無法砍下他的腦袋,爺爺,對不起,我食言了,也請你原諒西門慶的不孝,改天一定去你墓前請罪,只是我想你活著,一定也不會要這最後的祭祀!」

「你向來是敬重華國兒郎的人!」

他感慨完這幾句話後,就鑽入駛過來的防彈車子,坐在舒適的座椅上讓車子離去,待車隊緩緩遠離何家賭場後,他就摸出一部手機,打通一個電話輕聲開口:「辛苦了,事情已經得到妥善解決,你讓小笑去香港找青官,你,回該回的地方!」

「如果可以,記得替我上一炷香!」

耳邊沉默良久,隨後傳來兩個字:「再見!」

西門慶對著已經掛掉的電話輕語:「再見!」在西門慶的車隊緩緩駛向機場的時候,兩側悄無聲跟上了三十多輛黑色車子,默然卻沉穩的護送著西門慶前行,那份浩大和氣勢給人帶來一種無形壓力,也讓站在六十一層看著監控的何夫人牽動嘴角。

俏臉還帶著幾抹紅潤的何可人,享受自己跟宋青官的甜蜜之餘也見到龐大車隊跟隨西門慶前行,小嘴微微翹起,流露一抹訝然:「我還以為西門慶就帶了幾個人,沒想到幾十輛車子,少說兩百人陣容,他怎麼出行帶這麼多人?擔心何家對他不利?」

「他這是兩手準備啊!」

何夫人冷冷開口:「一旦沒有說服我放過小笑,他就會毫不留情剷除何家!」在何可人身軀微微一震的時候,何夫人又揉揉腦袋嘆息一聲:「真不想放過小笑,如果可以殺掉後者,我情願不要什麼家產、性命,甚至你的幸福,只可惜小笑被救走!」

在何可人一臉震驚望著母親的時候,何夫人正生出一股惆悵:「何家處於極大的被動地位,西門慶手裡又捏著你父親的恥辱把柄,思慮前三,我只能走第二條路!」說到這裡,她望著開始懂事的女兒:「可人,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嫁給宋青官嗎?」

何夫人把自己的心聲直接拋出來:「這裡固然有你們兩情相悅,我希望給你找個幸福以及何家需要藉助恆門庇護的原因,但最大緣故就是希望保住你這何家種子,將來依仗宋青官的勢力,以宋夫人和何小姐的雙重身份,把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何可人低聲開口:「媽——」

何夫人雖然心高氣傲最近還盛氣凌人,但她的心智依然比任何人清醒,格局也依然看得比任何人透徹,特別是散去為丈夫報仇的蒙蔽後,她就更加讓人覺得冷靜:「這華國,終究是趙恆天下,我一度以為,自己不管不顧可以抗衡討回公道!」

她開始有了認命的覺悟:「如今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堪一擊,趙恆直接讓人把小笑救走,還反咬我們藏起人擊殺,讓我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接著又丟出海百川勾搭金絲雀的證據,連消帶打把小笑摘了一個乾淨,這些雷霆手段,我扛不住!」

「也玩不過他們!」

何可人低聲開口:「媽,雙方已經達成協議,就不要再懊悔再痛苦了,何況西門慶說得對,海百川才算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小笑更多是一個受害者,以後咱們在這裡好好過日子就是,放心,即使我嫁給宋青官定居香港,我也會常回來看你的!」

她上前握著母親的手,神情真摯的補充一句:「兩地就間隔一個海,兩個小時就能抵達,我隨時可以回來陪你逛街,我幫宋青官打理香港事務,你在澳門打理何家事務,以後兩家相互扶持,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我想,父親也會欣慰這種局面!」

何夫人的俏臉沒有太多高興,相反湧現了一抹凄然:「留在澳門打理何家事務?你覺得我還能留下來嗎?西門慶今天向我提醒,小笑具有何家六成股份,恆門給我送了三個宗親會賭場,其中意思你不明白嗎?小笑才是真正的何家主事人!」

「我該滾去西方打理宗親會三個賭場!」

在何可人呼吸微微一滯的時候,何夫人又補充上一句:「如果我將來不想沉屍海底,或者出什麼意外橫死,那就只能乖乖去歐洲打理宗親會的賭場,澳門是容不下我了,趙恆也不會讓我留在這裡,這對恆門的擴展和小笑的上位是極大阻礙!」

何夫人生出大勢已去的態勢,無論是李永財的死,還是西門慶的來勢洶洶,都已經向她傳遞澳門易主的信息,再加上小笑手裡合法捏著何家股份,她根本無法跟小笑一爭長短,與其被趙恆悄無聲息殺死在澳門,還不如遠赴西方苟延殘喘。

只是何夫人多少有些不甘,就這樣放棄何家偌大產業,她覺得對不起丈夫也對不起自己,於是最終一握何可人的手:「可人,我參加完你的婚禮就會離去,以後你自己要多多保重!希望你們小兩口過得幸福,也希望你將來能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

何可人眼睛微紅:「媽—」

何夫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拍拍女兒手背緩緩閉眼,她累了!

兩天後,邊境重地,疆城,相比香港澳門的天氣來說,下了一晚冰雹的疆城更顯得陰冷潮濕,那些在街旁角落裡的野花野草雖然拼盡了全身氣力憤怒地進行著最後的開放,但最後還是慢慢凋謝如泥如粉,跟青灰的牆角一樣失去了應有光彩。

曾經遭受戰亂被越王率兵突入的疆城,人口一度下降到四百五十萬,就是華越宣告和平之後,疆城人氣也依然低落,相比昔日繁華至少弱了大半,因此各行各業都冷清了不少,曾經人來人往的英雄酒樓,更是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荒蕪和破敗。

英雄酒樓,曾經因為華英雄前總理的名號引來無數賓客,疆城民眾當時或許是想看看落魄總理的模樣,也或許是真心同情這個回到原點的老人,總之酒樓昔日天天爆滿,可惜隨著華英雄被全國通緝,華家子侄樹倒猢猻散,英雄酒樓也就關門倒閉。

或許是擔心自己跟華英雄扯上關係,也或許覺得英雄酒樓風水不好,在它破敗的一年多了,無論價格多低都沒有人接手經營,它就孤零零的立在那裡,跟著門口的牌匾一樣任由風吹雨打,漸漸老舊,漸漸蒙塵,雨水沖刷卻洗不掉歲月的痕迹。

此時,正近黃昏,天空流淌著讓人裹緊衣服的寒意,湖風借勢灌入帶來更多清涼之意,湖面的青萍被冰雹砸得粉碎,一層一層的鋪在水面,遮住了光線也擋住了寒意用陰影蔽護著水中魚兒,就在冷風盪出一圈漣漪的時候,來路出現了一個人!

風雨連著天,天連著風雨,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撐著一把雨傘彷彿是從天邊來的,他沿著罕見人跡的長街,慢慢地向英雄酒樓走了過來,走向那份破敗和荒涼,一朵殘花不知從何處被風吹來,彷彿也是來自天邊,它隨著風雨在半空打滾。

當它從黑衣男子身邊吹過時,後者一伸手就抄住了這朵殘花,花瓣已殘落,只有最後幾瓣最頑強的,還棲戀在凋零的花梗上,黑衣男子看看手中的殘花,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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