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3章 天皇死去

天皇話音落下後,整個卧室變得沉寂起來,櫻花的香氣從門縫吹入,卻攪不動此刻的沉重。

無論是武烈天皇還是仲山空,都算得上這一輩的強者,否則也不會坐到這個位置,所以有些東西根本不需要說明,三言兩語就足夠點透一切,武烈天皇原本對趙恆鑽入神社地道,重傷後從東贏安然脫身充滿詫異,但聽到仲山空曾經有過的電話……

一切瞬間豁然開朗!

在那樣一個混亂不堪影響政局的夜晚,能夠預先知道趙恆他們遭遇危險,還能不引人注意知會趙恆的主,伸出一個巴掌也有多,事後更是能從容安排趙恆等人安然離境,除了自己、阿部一郎之外,就是仲山空了,事實也只有他具備這權力和能耐。

天皇臉上的神情很是複雜,先是一抹震驚,隨後變成痛心,接著又是失望,最後則恢複如水平靜,他揉揉鼻子驅散讓自己不舒服的中藥氣息,望著已經坐直身軀的仲山空嘆息一聲:「其實你沒有必要承認下來,你可以找出很多借口來掩飾!」

「很多時候,謊言比真相可愛!」

仲山空臉上依然波瀾不驚,沒有因為身份敗露就慌亂和凌厲,捧著瓷碗抿入一口濃郁中藥:「這麼多年了,我能騙天下人,卻未必能騙到你,再說了,我給出再多的理由,你也能一眼直視佛心,只要你心裡對我起了疑心,所有解釋都蒼白無力!」

滄桑的老人舔了一下苦澀的嘴唇,坦然迎接著天皇的目光淡淡補充:「與其沒有意義的辯解,還不如坦誠出來,給彼此一個了斷,而且我再充足再嚴密的解釋,也只不過是成為你發泄的缺口,咱們都一把年紀了,沒有必要玩小情侶之間的伎倆。」

「看來你連指責的機會都不會給我了。」

天皇眼裡閃爍一抹光芒,苦笑著搖搖頭開口:「你這是要把我活活憋死啊!」如果仲山空否認給趙恆示警以及護送出境,他就可以把證據和分析甩在仲山空臉上,斥責他到現在還要欺騙還要對抗,沒想到仲山空卻直接承認,讓天皇拳頭失去目標。

他手指摩擦端坐的椅子,利用小動作來緩衝情緒:「老朋友,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吧?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了錢?還是被威脅?或對我有恨?再不然就是民族情感?這些年,你為我做了很多事,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現在背叛我,我多少有些想不通!」

仲山空眸子平和望著面前頭花白長相柔和的同齡人,看著他黑色的眼瞳搖頭回道:「沒有理由!如果真要理由,我可以捏造一個給你,只是咱們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想騙你,所以原諒我不給你理由,而且就我說出真正的理由,你只會更失望。」

天皇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目光多了一分銳利:「那你為了什麼?」他猛然喝出一聲:「你做這麼多事,還手染無數華人鮮血,難道為的就是在某個不確定的日子,放走你此生永遠都可能碰不上的趙恆?你付出慘重的代價,就為虛無縹緲的放水?」

他確實難於摸清仲山空的意圖,這些年來,仲山空給東贏巨大的利益和功績,也讓煌室地位在東贏更加穩固,可以這麼說,仲山空為煌室付出了青春和心血,只是他付出九分,如今卻只回收一分,投入和收入有點不成比例,天皇心裡有點想不通。

「不,放水趙恆只是一個意外!」

仲山空看著他:「最大目的,就是現在!」

天皇聞言微微一愣,隨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明白了,你背後不是簡單的私利,而是華國官方,你帶著投名狀過來也是華國官方的支持,目的就是把煌室的絕密情報,源源不斷傳回京城,最後,在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候,把我幹掉亂局!」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讓你潛伏到我身邊的人究竟是誰?放眼整個華國,能夠駕馭的你好像沒有幾個,讓你忍辱負重赤心不改的人更是微乎其微,相比什麼紅色諜王西方零零七,你比他們牛逼多了,他們折騰也就十幾年,而你是一忍數十年啊。」

仲山空嘆息一聲:「謝謝天皇誇獎!」

天皇瞳孔凝聚:「趙氏的人?」

仲山空沒有讚許天皇猜測的精準,只是湧起一絲苦笑開口:「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他依然端著那個黑乎乎的瓷碗,目光平和的看著武烈天皇:「你接到剛才的電話,知道我在神社一戰有乾坤,你該不動聲色回去,然後找借口把我請去煌宮!」

天皇冷冷一笑:「就算我不說,就算我裝作若無其事,你今晚就會放我回去嗎?」他手指點著四周環境,眼裡閃爍上位者的精明:「如我估計不錯的話,你所謂的病不過是有意為之,目的就是引誘我前來探視,只要我來了,你就不會讓我回去!」

「你的布局到了最後一步對不?」

仲山空沉默一會,隨後點點頭:「我老了,又有病,總要死得有點價值!」

天皇像是早就料到這話題,手指輕輕一敲椅子道:「這不就了結了?無論我是否裝聾作啞,你今晚都不會讓我回去,我又何必做出這種下乘的舉動呢?還不如大方跟你攤牌,這樣就是死也能死個明白,唯一沒想到,你卻連一個解釋都不給我!」

外面已經響起了一陣喧雜和吼叫,還有喊叫保護天皇的聲音,只是很快又被冷兵器入肉的動靜掩蓋,空氣中很快就瀰漫著血腥那種微甜的味道,毫無疑問外面已經有人流血甚至死去,不過仲山空和天皇都沒有理會,神情平靜解決兩人之間的事。

武烈天皇聽到外面的腳步和喝叫聲,又看看始終沒有動靜的門口,滿是皺紋的老臉綻放出笑容:「這幾年,你利用我對你的絕對信任,光明正大豢養了一批窮凶極惡之徒,我還以為你是要用他們對付華國,或者做些煌室不便涉及的齷蹉事。」

他輕輕咳嗽一聲,眼裡有著一絲欣賞:「如今看來,你豢養的殺手是來對付我的!不得不說你耐得住寂寞,掐得住火候,如果是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你手裡有這樣一批人,我肯定會懷疑你的動機,如今,不到這一刻,我依然不會懷疑你。」

仲山空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天皇搖搖頭:「現在說這個沒意思,你竟然心系華國,你所做一切就情有可原我想要看看你如何殺我!」他摸出一副手套戴上,臉上保持著風輕雲淡的笑容:「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清楚我不是一個弱不禁風的人,你要把我留下,總該拿出一點本事。」

「等著魚兒入網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心情?」

天皇打擊著仲山空的信心:「那該是期待、興奮、快樂、以及焦慮和一絲受折磨的綜合,魚固然滑溜,但碰上了一張早已布好的網,它又怎能逃脫?只是撒網的人固然有十成的把握,但如果入網的魚是條大鯊魚、大鯨魚、或者是條大鱷魚的話……」

「這網又該如何收法?」

他手裡還摸出一把掬花利劍:「枕頭下的槍?還是這裡有炸藥?你是要抱著我同歸於盡,還是想要殺掉我後利用威望左右煌室?」天皇保持著應有的平靜:「只是無論如何都好,要殺我,一定要有你的過人之處,我相信你對我足夠了解!」

「可是我也一樣,對你深知到骨髓里!」

年老的天皇此時呈現出一股上位者的強大,君臨天下的看著仲山空喝道:「我不想死,你豈能讓我死?」這一句比冰還要冷的話從他口中吐了出來,頓時使僵凝沉重的空氣,更籠上了一層冷冽和殘酷,甚至能讓人嗅出一種氣息,一種死亡的氣息。

仲山空淡淡吐出一字:「殺!」

沒給天皇再度開口的機會,天皇就像是一隻剽悍的豹子,突然發現自己落入獵人精心準備的陷阱,也就在這一瞬間,屋頂上的天窗突然開了,柜子後的夾壁暗門也開了,十一條帶著鉤子的長索,從門外,從窗口,從天窗上,從暗門裡飛了出來。

「陛下,陛下!」

在十餘名總算擠到門口的保鏢吼叫不已時,天皇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向著出入口以最快的速度撲過去,只可惜他已遲了一步,十一條帶著鉤子的長索已卷在他身上,天皇一用力,鉤子立刻鉤入他的肉里,繩子也勒得更緊,幾抹鮮血迸出。

與此同時,暗室躍出三名黑衣女子,手持匕首刺向被固定的天皇,速如流星,讓屋內平添攝人光芒,就在這一剎那,握著掬花利劍的天皇突然發出野獸一般的怒吼,鐵鉤還嵌在他身上,但繩子卻已一寸寸的斷了,他的人突然躍起,利劍狠狠斬斷匕首。

三名黑衣女子臉色微變,下意識躲避天皇攻擊,但真正殺過來的,不再是天皇手中的利劍,而是他的雙腿,兩條枯瘦卻鋼鐵一般堅硬的雙腿,砰砰砰!三人幾乎同時被點中了胸膛,接著就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仲山空沒有看她們一眼,只是盯著天皇一笑:「老當益壯啊!」

話音落下,暗門又閃出了四名中年男子,他們像獵豹露出獠牙,而天皇就是他們要宰割的獵物,獵物被這樣四支兇狠的獠牙擠入,除了生機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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