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可以選擇的時機,他只是尋找一些稅後投資報酬率最高的投資。
華倫.巴菲特是投資界裡最著名的投資者。因為他在股票市場做了許多明智的決定(在第七章裡有詳細的描述),同時他也為波克夏的保險公司購買了固定收益有價證券。在選擇投資固定收益時,巴菲特會考慮短期票券、中期債券、長期債券和套利組合。他承認他在投資這些不同的項目時,並沒有特別的喜好。在任何可以選擇的時機,他只是尋找一些稅後投資報酬率最高的投資。
我們必須了解固定收益有價證券,只佔了波克夏的保險公司投資組合中相當小的比例,尤其是相對於其他保險公司的投資組合,關於這點非常重要。一九九三年,固定收益有價證券如定存、債券和特別股佔波克夏投資組合的一七%。與絕大多數的保險公司相比,固定收益有價證券大多佔公司六○%到八○%之間的資產價值。因為波克夏良好的財務品質和有計畫的保險哲學,巴菲特已經能夠將大多數波克夏的資產投資在普通股裡。一般而言,他對債券並沒有很大的興趣,而且認為它們只能算是平凡的投資。
巴菲特對債券的態度,用「冷感」形容較為貼切。我們可從兩方面說明:第一,因為通貨膨脹的影響,他預期將來現金的購買力會降低。因為債券收益是以現金方式固定配發,只有對貨幣長期的穩定性比較有信心的時候,巴菲特才會對債券產生較大的興趣。其次,巴菲特認為應該以企業家的眼光來看債券,而且,大多數固定收益的契約(利率水準)所制定的投資報酬率,都低於企業家的需求。「將債券當做一種企業經營」這個投資方法是頗不尋常的。
假設你投資某企業一千萬美元,而且獲得一二%的股東權益報酬率,和保留它每年全部的盈餘,並在第三十年賺進三千二百萬美元,則經此三十年後,該企業將值三億美元。巴菲特說,如果你現在購買一千萬美元的債券,並且每年有一二%的利息,再使用這些利息購買更多殖利率一二%的債券,三十年後,你也會有三億美元的資金,而且在最後一年裡,你也會賺到三千二百萬美元。我們知道美國企業的長期平均股東權益報酬率是一二%。若是如此,他也認為債券是值得做的企業投資。
回顧一九四六年,巴菲特提到一筆二十年期的AAA級市政府債券上市,其殖利率為一%。他說,這些債券的買主在帳面上雖然賺進了一%的利潤,但在未來二十年裡,除此之外別想多賺得一毛錢。他說,在一九四六的時候大概沒有一家美國企業會相信,買主不能夠藉由買或賣賺得超過帳面價值一%的利潤。儘管有這些不利的經濟解釋,固定收益的投資人仍然爭購這些債券。而且根據企業經營的標準,這項投資的報酬率明顯不足,然而在往後的幾年內,投資人仍繼續購買債券。
在一九七○年代末期和一九八○年代早期,債券利率開始因為通貨膨脹而上升。一九八一年,長期政府公債的利率是一六%,免稅的市府公債是一四%。在這段時期,保險公司從發行一年的汽車保單,改變到只發行六個月的保單。在這段通貨膨脹快速上升的時期內,保險主管提出了某些使人信服的論點,就是他們不能夠估計未來有關修理汽車的費用。更諷刺的是,巴菲特提到在通貨膨脹期間,一旦保險主管覺得一年期的汽車保單不合理,便會將它轉讓,並以三十年期固定利率借出現金,購買債券。
巴菲特說,長期債券在這個持續通貨膨脹的世界裡,是最後一個固定收益長期有價證券。在橫跨下個世紀的二十年內,那些債券的買主才能陸續從他們的投資得到固定利潤。如果保險、辦公室、巧克力或新聞用紙的債券投資者,要求在未來三十年內有固定收益,一定會被人嘲笑。巴菲特指出,這種財務上報酬方式的不一致,對購買長期債券者不會有任何影響。
雖然在一九七○年代末期和一九八○年代初期,長期債券的殖利率大約等於企業的報酬率,但巴菲特仍不把現金完全投資在長期債券上。在他的腦海中始終有發生惡性通貨膨脹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一般的普通股會失去它真正的價值,但是已流通在外的債券則會遭到更大的損失。保險公司在過度通貨膨脹期間大量投資債券,有可能造成手上投資組合全軍覆沒的危險。雖然惡性通貨膨脹不太可能發生,而且在一九八○年代初期,利率水準也已經考慮了高通貨膨脹的可能性,巴菲特仍為自己提出解釋,他無忍受判斷錯誤所造成的風險。
雖然如此,保險公司基於他們對保戶的責任,公司的一些資產仍必須投資到固定收益有價證券上。至今,巴菲特仍將波克夏公司固定收益的有價證券限制在可轉換債券、可轉換特別股,和發行公司已提撥償債基金的中短期債券。在購買之前,他要求清除長期債券的高財務風險。這包括與當期殖利率相近且與企業報酬率相近的債券票面利率,以及債券資本利得的可能性。市場常會錯估這些獨特債券的價值,而以低於面值的價格交易。
債券
□華盛頓公共電力供應系統
一九八三年七月二十五日,華盛頓公共電力供應系統(Washington Public Power Supply System,WPPSS;以捉狹的幽默稱之為「woops」)宣布它無法償還二十二億五千萬美元的市府公債的利息及本金,此公債係提供給二個尚未完成的核子反應器(計畫四和五)作為工程經費。該州規定地方的電力管理單位,可以不必為它們以前曾經答應購買,但現在已取消了的電力,付費給WPPSS,而最後WPPSS也沒有要求付費。法院的判決導致這次大量的市政債券違約,並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債券違約事件以及後續的價格崩潰,使得公共電力債券市場蕭條了好幾年。投資人賣掉持有的公共設施債券,迫使債券價格下跌,而提高當期殖利率。
WPPSS計劃四、五的受挫,也連帶造成計劃一、二、三蒙上陰影。巴菲特解釋,現在計劃四、五與計劃一、二、三的簽約條件及必須擔負的義務,有相當大的差異。前三項是提供電力運轉的公用事業,也是由政府機關波恩維爾電力管理公司(Bonneville Power Administartion)直接負責。然而,可能是因為計劃四和計劃五的問題太過嚴重,以致於降低波恩維爾公司的信用狀況。
巴菲特評估持有WPPSS計劃一、二、三的市府公債的風險。這些債券當然有違約欠款,和在債券償付期間內暫時停止支付利息的風險。而且這些債券的價值仍然基於某些因素,而有一個上限。他即使能夠以面值的折價購買到這些債券,但到期時其價值仍是面額還本。
在計劃四和五違約不久之後,史坦普暫停計劃一、二、三的債券等級評定。計劃一、二、三最低價的息票債券掉到一美元只值○.四美元,而且產生一五%到一七%免稅的當期殖利率。最高的息票債券則下跌到一美元只值○.八美元,而且產生相似的殖利率。在接下來的一年中,從一九八三年十月到隔年六月,巴菲特積極購買WPPSS計劃一、二和三所發行的債券。他購買廉價的息票債券,也購買高價的息票債券。至一九八四年六月底,波克夏哈薩威擁有WPPSS計劃一、二、三共一億三千九百萬美元的債券,其面值為兩億五百萬美元。
巴菲特說,藉由購買WPPSS債券,波克夏相當於投資一億三千九百萬美元的生意,而這筆生意預計每年可賺進二千二百七十萬美元(WPPSS每年的附息累積價值)的稅後盈餘,而且是以現金支付給波克夏公司。巴菲特指出,在當時能不透過借款且以低於帳面價值來買下某家公司,而有一六.三%稅後報酬率的機會,可說相當罕見。巴菲特提到,購買一家無負債,且在納稅後仍可以獲利二千二百七十萬美元(稅前收入為四千五百萬美元)的企業,波克夏願意支付二億五千萬到三億美元之間的價格。如果這又是他了解、喜歡而且極具發展潛力的企業,他將很樂意支付這個價錢。但是,波克夏公司只支付WPPSS債券一半的價格就得到相同的盈餘。除此之外,波克夏以面值的三二折買下這些債券。
回顧過去,巴菲特承認購買WPPSS債券比他預期的要好很多。的確在一九八三年,那些債券的收益勝過大多數企業的收購計畫。當年巴菲特以極低折扣購買的債券,每年支付波克夏公司一五%到一七%免稅的利息,這些債券換算成目前的市場價值,是當初購入成本的兩倍。巴菲特表示,「雖然WPPSS的投資經驗是愉快的,但仍不會改變我們對長期債券負面的看法」,「這件事使我們對於高風險的證券有些經驗,而這些危險證券在市場上總是負面的評價居多,市場已經對這件事產生錯誤的評價。」
□RJR奈比斯科債券
在一九八○年代,金融市場引進了新的投資工具——高利債券(high—yield bond)。巴菲特認為這些新的高利債券不同於他們的前身——「墮落天使」(fallen angels),這是巴菲特對投資級債券(inv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