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下午,在警視廳辦公室里,召開了第二次偵破會議,出席者有:
警察廳保安部也夠警長;
警視廳保安部第二課長山中警長;
兵庫縣警搜查第二課牟田警長;
警視廳第四課課長宗田警長;
警視搜查第二課河本副警長;
關東信越地區毒品緝查官黑木等等。
另外,山梨縣警署保安部石田探長也出席了會議。
野溝站起身,首先向大家彙報了案情進展情況:
「這幾十天來,我們對秋武剛及其手下經營著的各個據點一直在進行著全面的監視,可迄今為止,都還沒有發現秋武剛本人的動向。我們的海上保安廳對各防區所屬海域始終進行著封鎖,除巡邏艇以外,海上自衛隊從各基地還派來了武裝直升飛機協助晝夜執行巡邏任務,任何可疑船隻都不會輕易放過,所以可以排除他們逃亡國外的可能。」
野溝拿起桌上一疊文件。
「這裡有六十多張搜査證,上面搜查的都是和秋武剛有牽連的公司、遊樂場、度假村等等。警方已經一舉搗毀了這些組織!」
野溝滿面春風地向與會者吹噓著警方的戰果。不過,野溝的心裡卻非常清楚,形勢是嚴峻的。迄今為止,捜查的黑社會組織都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線索,最多也只能指控犯了恐嚇罪、投機倒把罪等等,要得到更有價值的東西,必須在更大的範圍內同時行動!
「現在我宣布,」野溝鄭重地站起身,「警方決定從明天早晨七點開始,全國範圍內對同本案有關的可疑據點同時進行徹底搜查,目標是要找到張一味,還有關東興業的沼田精一和原警官三影龍昭。後兩人中只要發現任何一個,就有可能馬上得知張一味的下落。」
「這次搜查尤其關係到警方的聲譽,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行動!」
野溝補充的最後一點,是因為在此之前,新聞界曾指責警方偵破不力,懷疑有人姑息養奸,弄得當局很是尷尬。
會議最後還制定了一系列具體的行動方案,散會時已是五點多了。
河本和山梨縣警察局的石田探長一起走出了警察廳。兩人乘上地鐵,到新宿後,又換上了中央線。列車飛速地行駛著……
石田探長負責的範圍是富士吉田郊外一帶,那裡有一個重點搜査目標——北富士度假村,經營的是關東觀光公司北富士觀光分公司。度假村裡群山環繞,散落著一座溜冰場、跑馬場、釣魚台和射箭場等眾多的遊樂設施。山梨縣警署對此地連續觀察了近半個月,始終沒有發現張一味等人的動靜,張一味是個大個子,無論怎麼喬裝打扮也是很容易被認出的。
「你看那邊。」微微腆著將軍肚的石田探長手指著遠方對柯本說:
「看見那個度假村了嗎?那是秋武的基地之一,佔地有15萬坪,裡面有這麼多建築,真要是藏個人什麼的也不難啊!」
「這幾天我們已連續派了十幾個人帶上高倍望遠鏡潛入周圍偵察,當然看到的只是外表,沒有發現可疑的情況,就看明天進行的內部搜查了。我有點預感,總覺得那裡面肯定有名堂。」
河本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在想著三影的出走,已經一個多月了,一切還都音訊全無。
河本來到了富士吉田鎮,住進了縣警察署為他預訂的大享飯店。
大搜捕的作戰計畫在今天的會議上已經擬定出來了。這裡明天上午准七點,縣警察署二百多人將要傾巢出動,去包圍那座度假村,直升飛機也將配合作戰,擔任空中警戒。
計畫是極其周密細緻的。如果張一味真的隱藏在裡面,那定是天羅地網的。
但此時此刻,河本最關心的還是三影。搜捕毒品販子那只是地方保安隊的差事,河本所管轄的警視廳搜查二科,是專管偵破智能犯罪案件以及行賄受賄、營私舞弊、貪污挪用公款等經濟犯罪案件的特別行動科。三影是他的部下,他倆奉命追查厚生省退休福利事業協會的貪污一案,卻不料三影中途不告而別,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現在偵破工作就落到他一個人的肩上,而此案的關鍵人物江波恭二也緊跟著不知去向。
這究競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兩者間有什麼關係嗎?河本不由地緊鎖起眉頭。這是十分棘手的案子,河本希望能在一舉搗毀毒品走私組織的同時也能意外地發現三影和江波的線索。作為上司,他很了解三影的為人。那是個意志堅強,百折不撓的硬漢子,有著強健的體魄和堅韌不拔的毅力,是一位優秀的偵察員。河本料想到三影絕不會輕易放過對手的,說不定他正在獨立追捕江波。
只是為什麼突然不告而別呢?
「也許明天真能找到三影。」河本想像著明天的大搜捕。「哼,一旦找到了,非要把他給銬上不可,簡直無法無天,而且……」
河本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
「一定要從他嘴裡把有價值的東西掏出來,功勞只能屬於自己!」
河本使勁地掐滅了煙頭……
第二天清晨,河本早早地起了床。六時三十分,各路人馬準備完畢,一輛輛威風凜凜的警車排成縱隊,集結待命。
出發!
一聲令下,所有的警車一起怒吼起來,爭先恐後地沖向各個路口,風馳電掣地奔向郊外……
七點整,所有人馬已經彙集到富士度假村外嚴陣以待。
一百二十名突擊隊隊員一齊跳下車奔向各個目標,頭上,武裝直升飛機也趕來助戰了,現場指揮車就停在正門口外。河本坐在車裡,桌上攤著一張度假村的詳圖。園內內各個建築物、景點也事先委託了建築科畫出了草圖。現在也都放在河本的面前。
十分鐘後,無線電里相繼傳來了各路人馬的報告:
「五班搜索完畢,沒有發現可疑情況。」
「七班搜索完畢,沒有可疑情況。」
「三班搜索完畢,沒有什麼可疑情況。」
「九班……」
「十班……」
十個班都沒有發現可疑情況。
「我是直升飛機,沒有發現可疑情況。」
石田警長拿起無線電報話機。
「好,繼續偵察,一有情況,迅速報告。」
接著果斷地下達命令:「出動警犬。」
只見兩隻蟛色的純種德國警犬一前一後被帶了出來,偵察員拿出兩個密封塑料袋,裡面分別裝著張一味、三影的幾件用過的貼身物品,它們都帶有各自主人身上的氣味。塑料袋分別放到了兩隻狗的鼻子下,兩隻警犬仔細地嗅了嗅,飛也似地奔了出去。
河本急忙跳下車來,緊緊跟在那條負責去找三影的警犬後面……
偵察員把狗引到了一幢建築物中。這裡是幢博物館,腖列著分布在富士六富士五大湖區的野生植物標本。
河本緊緊地跟在後面。地上二層、地下一層,狗都未作出反應。
接著,又來到了下一個建築物群。這裡一共有十二幢樓,包括競技場、餐廳、職員宿舍等等。可也沒有三影的蹤跡。
走出最後一幢樓,河本禁不住抬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天氣陰沉沉的,烏雲密布,人們都獃獃地立在那裡,臉上充滿了失望的神情。警犬低低地嗚咽了一聲,開始垂頭氣地往回走了。
「也許三影真的不在這裡,雖然這裡是個藏人的好地方,但目標太大,早已被警方注意了,張一味恐怕不會不考慮到了這一點……也許其他地友搜查已有了眉目……」
河本想到這裡,慢慢地開始向外走。
腳下的路是一段斜坡,很陡。警犬離開河本三、四米,一步一步走在最前面,走著走著,突然,河本注意到警犬不知為什麼似乎遲疑了一下,停了停步子,河本差一點一下踩到了狗的尾巴。
咦?這一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河本的眼睛!他頓時警覺起來。
「快放繩子!」
再看那狗,烏黑的瞳孔里發出異祥的光彩,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面,警惕地豎起了長長的耳朵,張大的鼻孔急劇地收縮著,忽而緊貼著地面,似乎極力想搜尋出空氣中毎一絲可疑的氣味;忽而又昂起頭,吐著紅紅的舌頭,似乎又在細細品味著、分析著、辨別著。終於,一步一步走上了斜坡側面的一條小路。又不時地停下了腳步,仔細地聞聞,不斷地修正著方向,最後,來到了一簇灌木叢前。猛地狂吠起來,跳著蹦著,拚命地想要掙斷鏈子。
「怎麼回事?」河本緊張地問牽狗的警官。
「不知道。或許……或許是它聞到有野兔味兒吧。」
野兔?肯定不是!河本清楚地看到那只是一小排低矮的灌木,連只老鼠也根本藏不住。
「笨蛋!快給我放開它。」河本劈手一把奪過鏈子放了開去,那狗立刻箭一般地竄了出去。
「快!」兩人飛步奔上前去,緊緊跟在狗的後面,幾乎在同時也衝到了灌木叢前。
牽狗的警官剛要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