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罪惡的階梯

面對眼前形同廢人的翔子,一時間,桐生茫然不知所措。

好容易回過神來,桐生清晰地感到有一股東西從心底涌了上來。

那些兇殘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地侵犯了翔子,侮辱了她,可他們並未就此罷休,還用毒品徹底摧毀了翔子的人格和肉體。

當翔子已經變成一個只有一絲氣息的活死人時,兇手將她裝在了車裡,運到一個將要徹底埋葬她的地方,但由於那場意外的車禍,翔子被人發現了。這次事故,無論對翔子還是兇手來說,都是一場不幸。

翔子身上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意識,她都不會讓桐生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兇手侮辱了翔子,摧殘了她,也奪去了桐生生命中的依靠。

桐生曾經發誓,他要與過去的爭鬥徹底告別。可是現在,他絕不能放過這個殘害翔子的兇手。法律的制裁常常行動遲緩且只會傷及皮毛。而且,法律無法保證一定能制裁兇手。桐生打定主意,他要親手找到兇手,為翔子的屈辱和痛苦報仇。不實現這個目標,桐生心中涌動的熱浪無論如何也不能平靜。

據說兇手運送翔子的那輛車是偷來的。可一聽到那輛車的主人曾經是江馬三郎的手下,桐生立刻警覺起來。

他從門野敬造那裡聽說過江馬三郎這個名字。根據門野的情報,中森光子通過贊岐證券的大規正壽和相鄰同志會拉上了關係。而如今葉山啟介的出現,恰恰證實了這條情報的可靠性。

葉山身邊瀰漫著毒品的氣味。

翔子被裝在了葉山失竊的車子上,桐生決不會放過這—點。揪住葉山一定會找到什麼。桐生髮現了第一個瞄準的目標。

幾年前,桐生曾經見過一次葉山啟介。當然,葉山不可能記得這個,但桐生不會忘記他。

就在桐生面前,葉山開車撞死了一隻小狗,而他只不過皺了皺眉頭,便揚長而去。撞死小狗時,葉山那冷酷的表情,至今還印刻在桐生的腦海里。說是表情,其實葉山的那張臉半點表情都沒有。桐生目擊了這一切,雖然那條小狗和他毫無關係,但他還是將小狗的屍體保存了起來。根據當時記下的車牌號,他追查到了車的主人,並把小狗的屍體放在了葉山的家門口。當葉山發現的時候,這意外的恐懼讓他不寒而慄。

「葉山啟介,沒想到會和你在這裡碰上!」想到撞死小狗時那張冷酷無情的臉,桐生清楚地感到:強暴翔子,並用毒品摧毀她身心的那個惡魔,絕對和他有關。

桐生將葉山定為目標之後,立即開始對他的周圍情況進行秘密偵察。葉山在中野車站前的辦公樓里開了一個事務所,打著金融業的招牌,而實際上乾的都是些票據欺詐、黑市交易、上門逼債、威脅恐嚇之類相當惡劣的勾當。

他兩年前離婚,如今在事務所附近的公寓里,和一個過去的酒吧女招待同居。

雖說表面上他已被相鄰同志會放逐,可背地裡似乎還有聯繫。要是沒有相鄰同志會這樣的後盾,誰也幹不了「金融」這個行當。

看情形,調查總部關於翔子毒品中毒的問題,也在懷疑葉山。必須搶在警察控制葉山之前對他下手。桐生辭去了工作,一邊進行偵察,一邊摸索葉山的日常行動模式。葉山每天早上九點離開自己家,開車到中野車站前的事務所。就是那輛曾經被人偷去運送翔子的轎車。

上午他會呆在事務所,時而會客,時而打個電話什麼的。

中午在附近的飯館吃過午飯,下午他便開著車到處跑。事務所里只留下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五十來歲的辦事員。葉山和這個年輕姑娘也有不正當關係。

葉山回到事務所一般都是五點到六點之間,然後到八點左右回家。每周一次,他會和那個姑娘一起吃了晚飯,到賓館開房。

查清了葉山的日常生活模式,桐生開始行動了。這天晚上七點多,葉山先把辦事員打發走,和那個女的一起來到新宿的一家賓館。他們在餐廳吃了飯,又在一起呆了將近兩小時。將那個女的送回去之後,葉山才回到自己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在停車場將車停好,葉山剛要去坐電梯,桐生一下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葉山先生吧。」保險起見,桐生先確認了一下。

「是,你是誰?」葉山並不懼怕,態度傲慢地回答。

「我說了名字你也不會知道的。不過,如果我告訴你,幾年前,在你家門口那條被你撞死的小狗就是我放的,你總該記得吧。」

「什……什麼!?」葉山嚇得語氣都變了。

「有點事情想請教一下,能賞臉嗎?」

「你!你以為我是誰?」葉山咬牙切齒,企圖恫嚇,可這是毫無用處的。

「您啊,久仰了。您不就是那個做白粉買賣,當年相鄰同志會的大將,如今被逐出山門的常任顧問葉山啟介先生嗎?」

「你都知道,你,找我什麼事?」葉山本以為可以狐假虎威,可相鄰同志會的名字嚇唬不了面前這個人。他已經察覺到桐生決不一般。

「回車上去!我可不想動手。」

不等葉山防備,桐生已經逼到了他的身旁。桐生根本沒有碰他一根毫毛,可葉山早就被他身上的這股殺氣給鎮住,身子頓時動彈不得了。

葉山彷彿失去了自我意志,聽由桐生擺布,回到車裡坐在駕駛座上。桐生坐在他身邊,低聲說:「開車!」

如此短小的一條命令,就讓葉山言聽計從。在葉山的眼睛裡,桐生的身軀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桐生的身上,擁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它孕育著可怕的破壞力,排山倒海一般威逼過來,如果企圖進行抵抗,立刻就會被徹底打垮。當年看到家門口小狗屍體時的恐懼感,又一次充斥了葉山的頭腦。

那時候,為了防止仇家襲擊,他的家就像是堅固的要塞。房門堅不可摧,就算是裝甲車也撞不開,還有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監視,大門上的鎖也是特別加固的。

能夠輕易衝破如此森嚴的警衛裝置,將一條小狗的屍體放置在他的門口,而對方的來歷與意圖根本不得而知,一想到這一切,葉山的內心都在發抖。

當時,這個人已經用無聲的方式明確地告訴了葉山:只要我願意,就可以殺了你!現在,這個人就在葉山面前,正準備將他帶走。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葉山依舊妄圖擺出鎮定的姿態,可他的聲音已經不聽使喚,不住地發抖。

「閉嘴!照我說的開!」

桐生並不回答葉山的問題,只是發出一個又一個指令調整著行車的路線。葉山根本弄不清桐生的意圖與來歷,心中越發恐懼了。這總不會是為幾年前的小狗報仇吧。汽車離開了市中心向著郊外不斷前進。

窗外,已經時不時能夠看見大海了。車輛正按著桐生的指令前進,這兒像是一條沿海的公路。

葉山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而且現在,車子正沿著海岸線越跑越偏僻。葉山打心裡感覺恐懼,渾身都開始發抖。

車子沿著海岸線前進,道路起伏曲折,速度不可能很快。對面沒有車輛過來。這樣的速度,如果想要跳車,也並非不可能。可是,迫於桐生那一身的威懾力,想動都動不了。

車子從海邊的兩座山間駛過,好像是開到了一個伸入大海的海角上。剛才,大海只是在左側車窗邊時隱時現,而現在,左右兩邊都能看到海岸了。這輛轎車正在向著海角的尖端不斷進發。

「你到底要幹什麼!?」葉山再也無法忍受恐懼,開口問道。

「你馬上就會明白。」桐生嘴邊泛起冷冷一笑。

穿過一片稀疏的松林,車窗的前方橫呈著一片大海。黑暗的海平線,遠方有幾點漁火串聯在一起。

「停車!」離開海角的尖端還差一點的時候,桐生髮出了命令。接著,桐生和葉山交換了座位。

「聽說,你五月十二日晚上,在自己的家門口讓人把這車給偷了?」桐生坐在方向盤面前,兩眼凝視著前方的大海,平靜地說。葉山一聽就打了一個寒戰。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葉山還沒忘記虛張聲勢,竟然開口反問桐生。

「你這車被人發現的時候,後備箱里塞著一個女孩子,她和我有那麼一點關係。」

桐生這句話,總算讓葉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他並不是來為小狗報仇,可如果是為了那個姑娘,結果一定更可怕。

「其實,你這車不是被偷的,而是你送給別人的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葉山害怕被對手看出破綻,還一個勁故作鎮定,聲音卻在顫抖。

「我的意思,你最清楚。我要你老實告訴我你把這車給了誰?如果你還想跟我打馬虎眼,連人帶車可就全都要下海了。」

桐生又一次發動了車輛,車子向著海角的盡頭漸漸地加速。路的盡頭有欄扞圍著,可憑藉車子的速度輕易就可以衝破。眼看著那欄杆向著面前一步步逼過來。

「你瘋了,停車!你也會掉下去的。」葉山拚命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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