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迅速地前進著。不一會,轉進了一條十分寬闊的馬路,兩旁全是精緻的小洋房,然後,在一幢綠色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車停之後,木蘭花並不立時走出車來,她先在車中,側頭細聽了片刻,然後才輕輕打開了車門,跨出了車子,穆秀珍也跟著走出來,兩人並沒有化費什麼工夫,就翻上了不到十呎高的圍牆,但是她們還未曾向下躍去,便惹來了一陣狗吠聲,有一頭狼狗,正由花園中,向前直竄了過來,竄到了牆腳下。

穆秀珍蹲在牆頭上一抖手,抖出了一方方布來,她雙手抓住了那方布,向下直跳了下去,用布罩住了那頭狼狗的頭,手臂緊緊抱住了狗須,用力將那頭狗,壓在地上,狼狗雖然在竭力掙扎著,但是卻已不再有吠叫聲發出來。

木蘭花也一躍而下,她們兩人,迅速地用皮帶將那方布束緊,然後再縛住了狼狗的四足,任由狼狗躺在地上掙扎著。

她們已經穿過了花園,來到了屋子之前。

四周圍十分寂靜,木蘭花和穆秀珍用百合匙弄開了門,推門而人,她們聽到一陣鼻鼾聲,像是在卧室中,傳出來的。

她們從樓梯上走去,到了二樓,先打開了一間房間的門,向內張望了一下,看到有兩個十幾歲左右的小女孩,正睡得十分甜。

她們又將門輕輕關上,然後,又打開另一扇房間的門,她們看到了一個戴著睡帽的中年人,也正熟著,那卧室中有兩張床,另一張床上,睡著一個中年婦人,那自然是裴隆律師的夫人了,她們閃身而入,將門關上,穆秀珍找到了電燈開關,「拍」地一聲弄亮了電汀,大叫了一聲,道:「起來!」

兩張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來。

看他們的神情,顯然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茫然地望著木蘭花和穆秀珍,穆秀珍已用槍對準他們,道:「裴律師,希望你別以為我手中的只是玩具!」

裴太太首先驚叫了起來,道:「你們……想幹什麼?」

「別叫,」穆秀珍沉聲喝著,「我們只不過想問律師幾句話而已。裴律師,你有一個十分美滿的家庭,很令人羨慕!」

「你……你們…」裴律師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也不破壞你美滿的家庭,裴律師。」穆秀珍立時接上了口,「但如果你不肯和我們合作的話,那就難說得很了!」

穆秀珍此際,語氣是冰冷的,再加上她手中那柄手槍,更是令人不寒而粟:裴隆苦笑著,道:「你們……究竟想怎樣。」

「很簡單,裴律師,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有一個委託人,曾委託你向雲氏兄弟的企業機構,作出一件設計,是不是?」

「是……是的。」

「那委託人是誰?」

「小姐,那是我的業務秘密!」裴隆的聲音突然莊嚴。

穆秀珍冷笑了起來,道:「裴律師,對於你重視你的業務道德這一事,我很欽佩,但是不瞞你說,我是殺人不眨眼的,你那兩個可愛的女兒——」穆秀珍講到這裡,故意停了一停。

裴律師的面色煞白。他的妻子則又發出了一下驚呼聲。

穆秀珍笑道:「如何?」

裴隆嘆了一口氣,道:「好,那委託人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是通過書信提出來的要求,用信將委託費用寄來給我的。」

木蘭花直到此時才開曰,她問道:「信上難道沒有署名?」

「沒有,信上只是說,由於事情要秘密進行,所以他不說出姓名,他委託我進行的事並不犯法,而我又收到了委託費……」

「是的,沒有什麼人責怪你,但是你對於那個委託人,真的一無所知?他那信中,對他的身份,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么?」

裴隆道:「那……我可未曾探究,這位委託人前後曾寄了三封信來,信還在我的事務所中,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給你們看的。」

木蘭花道:「我相信已被人偷去了。」

裴隆呆了一呆,不知木蘭花那樣講是什麼意思,而木蘭花已向穆秀珍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齊退到了房門前:木蘭花道:「非常對不起,我們打擾了你們,明天,我們會送兩隻大洋娃娃來給你們可愛的女兒,作為我們的歉意的,再見!」

她話一說完,便迅速地拉開了門,閃身而出。

她們知道裴姓一定會立即致電報警的,是以她以極高的迅速奔過了花園,翻過了圍牆,鑽進車子,向前疾駛而出。

等到她們駛出了三四條街後,她們已聽到了警車的「嗚嗚」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木蘭花忽然嘆了一口氣,穆秀珍問道:「蘭花姐,你可是說,又白走了一次?」

「不。」木蘭花簡單地回答著。

「我們有什麼收穫?」穆秀珍不明白。

但是木蘭花卻也沒有回答,她將車子駛得飛快,尤其是到了郊區之後,車子簡直像箭一樣向前射去,不一會就回到了家中。

安妮迎了出來,和木蘭花、穆秀珍一齊來到了客廳中,安妮第一句話就道:「蘭花姐,高翔哥哥已打了兩三次電話來了。」

木蘭花微笑著,道:「我開得那麼抉,就是趕回來接聽他的電話的。」

穆秀珍更是大惑不解,道:「你怎知道他會打電話來?」

木蘭花還未曾再說什麼,電話鈴已經響了。

木蘭花走過去,拿起了電話,她立即聽到了高翔的聲音,高翔道:「蘭花,你和秀珍,是才從裴律師那裡回來?」

「是的。」木蘭花直認不諱。

「有什麼發現?」

「我發現了很有趣的一件事,雖然那是我的推測,但我想離事實也不會太遠,在雲氏大夏搶走設計圖樣,和在律師事務所搶走委託文件的人,就是委託人本身。」木蘭花說著,不讓高翔插口,「這聽來好像是很不合邏輯的事。」

「是啊,你如何解釋這件事?」

「我的解釋是:那委託人為了要使一切在完全保守秘密的情形下進行,所以才會出此下策的,我相信不久,裴律師還會收到設計費,要他代付給雲四風的!」

高翔多少有點疑惑,道:「這……好像不可能吧,那設計圖樣,本來就是委託人的,他為什麼不光明正大來取,而要搶劫?」

「如果按照正常的手續,設計圖樣自然是交給律師事務所。由律師事務所轉交給委託人,那麼委託人就非露面不可了。」

「難道不能採取郵寄的方式?」

「當然可以,但是那委託人卻考慮得十分周樣,郵寄可能失落此其一,面郵寄又一定要有收件人的地址,那便是留下了線索,而他們是不想留下任何線索的,所以連委託的書信也要取回來,這件事情,發展到如今為止,總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電話中的商翔,和木蘭花面前的穆秀珍,一齊叫了起來,「這件事更神秘了,那些人為什麼行動如此鬼祟?」

木蘭花笑道:「我也不知道,當然是有理由的,翔翔,我托你一件事,雲五風說他的設計委託是不完全的,那麼,在另一處地方,必然有另一個工業系統,也接受了一份那種不完全的委託,可能也發生了設計圖樣被搶走的奇事:你去展開廣泛的調查。」

「好的,但是……調查到了之後又怎樣呢?」

「調查到了之後,我們至少可以將那整個設計湊起來,看他們要那種可以耐高溫的囊,以及在高溫中操作的一切設計,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高翔沒有再說什麼,只道:「好的,再見。」

木蘭花放下了電話,穆秀珍立即道:「那麼,我們現在,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木蘭花打了一個呵欠,道:「有的,你現在要去做的,就是去——睡覺!」

穆秀珍空歡喜了幾秒鐘,嘟著嘴,賭氣走上了樓,等到她們全睡下去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接下來好幾天中,木蘭花像是將那件事完全忘了一樣,一直到一星期之後,高翔才突然在傍晚時分,來到了木蘭花的家中。

那是一個細雨霏霏的陰天,十分冷,高翔才一走進來,便脫下了帽子,道:「蘭花,你料得一點不錯,同樣的事,在加拿大的溫哥華,和瑞典的斯德哥爾摩,都有發生,失去的是設計圖樣,而又毫無例外,是當地的律師,接受委託,對工廠進行接頭的!」木蘭花道:「可以知道那兩家工廠要求的設計內容么?」

「暫時不能,但如果我們一定要知道的話,通過國際警方去聯絡一下,一定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高翔回答著。

木蘭花道:「中國的古老傳說,說有的醫生,有一張獨步單方的話,他在開出那方子之際,必定將之分成二四部位,叫病人到二四家藥店去配藥,好使藥方的內容,不至於泄漏出去,而如今,他們也是採取了這個辦法,我看,這次可要雲五風走一次,因為他對工業設計的知識十分豐富,不知道他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