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是什麼人?」

「我沒有看到,我被威脅著不能轉過身來,但是那管理員坐在我的對面,他是看到我身後那人的,他在什麼地方?」木蘭花急急地問。

魯達司苦笑了一下,向儲物室的一角,指了一指。

木蘭花循他所指看去,不禁陡地一呆!

在那角落處,一個人筆直地躺著,有一件上衣蓋在他的頭部。當然,那人是已然死了,而他,就是那個儲物室的管理員!

魯達司道:「他死了,駐機場的警員,聽到槍聲趕來,兇手已經離去,而管理員則被谷害,木蘭花小姐,我說你好運氣,兇徒只不過將你擊昏了過去。」

木蘭花坐了下來,她的腦中,亂成了一片。

魯達司又道:「木蘭花小姐,我對你剛才所講的一切,只好記錄在案,因為你的話,沒有任何事實證據。而且,你在這裡受襲擊,已經使我的假期延遲了,我本來是準備搭飛機到法國去,和我的未婚妻會面,共渡一個月的假期的。」

木蘭花這才注意到,魯達司是穿著一套剪裁得十分合身的便服的。她苦笑了一下,道:「對不起,你可以搭下一班飛機去巴黎的。」

魯達司還在埋怨著,道:「就是因為你不肯安份,不斷地生事,是以我的未婚妻,就應該在巴黎的機場枯候三小時。」

木蘭花不想和他多爭辯,她只希望魯達司快快離去,魯達司在這時候去渡假,倒是一伴好事,因為魯達司這個人,幾乎一點推測力和想像力也沒有,什麼事都要有事實的證據才敢相信,他顯然不是一個合作的好對手!

木蘭花心想,在魯達司走了之後,或許有更精明的丹麥警官,可以和自己合作,魯遵司在知道了,他錯過立大功的機會之後,他一定要後悔莫及了。

木蘭花又站了起來,道:「警官先生,我只能說我表示抱歉,現在,我想回酒店去休息,我真的想去休息一會,我可以走么?」

「當然可以,小姐,你早該走了,」魯達司毫不掩飾他對木蘭花的不滿。

木蘭花卻毫不在乎,她走出了儲物室,穿過圍在儲物室外看熱鬧的人,當她來到機場大廈的大門口時,恰好看到黑箱車駛到。

木蘭花上了一輛計程車,二十分鐘之後,她已回到了酒店之中,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顯然是一直在等著她,她才推開門,兩人便齊聲道:「怎樣了?」

木蘭花坐了下來,穆秀珍來到她的面前,道:「可是一無發現么?我們一定料錯了,或者我們應該去搜查安黛的家——」

「不,我們料對了,安黛確然將那美人魚頭,放在機場的儲物室中,她十分精細,將鑰匙也留在管理員處,而不帶在身上。」

「那你已得到那美人魚頭了!」穆秀珍高興得跳了起來,但是她立即停了下來,因為木蘭花只空手走進來的,她顯然是並沒有得到那美人魚頭。

木蘭花沉聲道:「我已幾乎可以得到了,但是在最要緊的關頭,卻被人搶走了,我將經過的情形,詳細向你們說說!」

木蘭花要將經過的情形,詳細地告訴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是有理由的。因為在那一連串的變化之中,木蘭花感到有一點,她和事實真相,已經十分接近了!

而她之所以終於未能得悉事實真相,只因為還有最後的一點疑問,她未曾有答案,那自然是整件事的關鍵,而這個關鍵,又可能是一件極普通,極不引人注意的事,而被她忽略了的。她如果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講出來,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或者是可以發現的。

所以,木蘭花足足化了半小時的時間,將機場大廈儲物室中的情形,一點不漏地向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講述著,講完之後,她才道:「那個在我身後的人,一定是我也認識,而那個管理負也認識的人,他可能是誰?」

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都緊皺著眉,來回地踱著。

他們的心中,也一點概念都沒有,對他們而言,因為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儲物室管理員,又是個和他們毫不相干的人,他們怎可能有共同的熟人。

穆秀珍踱了好一會,才停下來,向木蘭花看了一眼。看她的樣子,本來像是想對木蘭花講些什麼的,但是當她向木蘭花一看之後,她卻立時改變了主意,她向後走近了幾步,目不轉晴地望著木蘭花,木蘭花奇道:「秀珍,你可在發什麼傻?」

穆秀珍搖了搖頭這:「我不是發傻,我只是奇怪。」

「你奇怪什麼?」木蘭花立時問。

「我在奇怪,你化裝得如此之好,連眼珠的顏色也因為戴著隱形眼鏡而改變了,如果不是我們事先知道你是經過了化裝的,也一定認不出你來,何以魯達司——」

穆秀珍才講到這裡,木蘭花已直跳了起來。

「魯達司,」木蘭花叫著,「秀珍,你說得對,我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而我又經過了精巧的化裝,他是絕沒有理由知道我是什麼人的,但事實上,在我還未曾醒過來的時候,他便已肯定我是什麼人了,他——」

心木蘭花講到這裡,略停了一停。

穆秀珍睜大了眼,問題是她發現的,但是這一步分析問題的能力,她卻遠不如木蘭花,是以她無法接上木蘭花的話。

木蘭花立時又道:「他一直在監視著我們,我從酒店出去,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我去了機場大魔,他自然也可以想到安黛是將東西放在儲物室中了,他先跟我去進行,然後在緊急關頭,他就現身搶奪!」

木蘭花講到這裡,又停了一停,接著,她現出了極其興奮的神色來,道:「秀珍,四風,最後疑問也有了答案了,魯達司是高級警官,他以前可能長期被派駐在機場大廈工作,所以,那儲物室的管理員才認得他,而當那管理員看到他平日敬仰的警官,忽然持槍脅迫我,自然也吃驚之極了!」

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一齊吸了一口涼氣!

雲四風失聲道:「好傢夥,原來是他!」

「是的。」木蘭花點頭,「他正是一切事情的主持人,我本來就懷疑,那美人魚頭是如此『熱門』的贓物,安黛怎可以堂而皇之地將之攜過海關,但如果有魯達司關照,那自然不同了,魯達司甚至可以給安黛以警務人員的證明的!」

雲四風揚起了雙眉,說道:「那麼說,賀斯何以——」

他講到這裡,穆秀珍便突然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道:「那還用說么,你可記得,魯達司曾說過,他曾在戰後參加過對賀斯的專門調查,他一定是早已查到賀斯的下落了,但是卻一方面隱瞞了他的上級,一方面又威脅賀斯,替他工作!」

穆秀珍說著,還望了望木蘭花。

木蘭花點頭道:「秀珍的猜度是不錯的。」

穆秀珍受了讚揚,大大得意,道:「可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蘭花姐,那美人魚頭部,究竟有著什麼重大的秘密?」

木蘭花搖了搖頭,道:「那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魯達司先生一定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的。他仍在機場大廈,等待下一班飛機去巴黎,我聽得他講過,他要等三小時才有下一班飛機,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找他,而且,那美人魚頭,這一次一定是由他親自帶走了。」

穆秀珍一躍而起,便要去開門。

但木蘭花忙道:「慢,秀珍,我想,我化了裝到機場大廈去,魯達司既然知道,可知他一定派人嚴密地監視著我們的。」

穆秀珍呆住在門口,道:「那我們怎麼辦?」

「你和四風兩人先走,現在天已亮了,你們要裝出一副精神煥發的樣子來,把臂共行,像是且想到街上去享受一下陽光,不要坐車,設法擺脫跟蹤者,然後到機場大廈去等我,在我未到之前,你們不妨找到魯達司,在暗中監視著他。」木蘭花小心地吩咐著。

穆秀珍連連答應,立時和雲四風兩人,手挽著手,向外走了出去,木蘭花從窗口上向下望去,眼看著他們兩人,走出了酒店的大門。她又看到有一個人,亦步亦趨地跟在雲四風和穆秀珍的後面,這證明她的料想一點不差。

木蘭花也知道,以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的機智而論,要擺脫那檬的一個跟蹤者,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是以她轉過身,坐了下來。

為了要證實下一班飛經巴黎的飛機的時間,木蘭花打了一個電話到機場去詢問,她得到的答覆,和魯達司的話是一致的。

如果魯連司真有一個未婚妻在巴黎機揚等著他的話,那麼這位未婚妻的確要等三小時之久,因為在清晨六時的一班飛機之後,要到九時才有另一斑飛機,飛經巴黎,現在是不過七時零五分,木蘭花還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去對付魯達司。

木蘭花之所以如此有把握,是因為她想到了魯達司是整件事的幕後主持人,也全然是因為穆秀珍偶然一問,所觸發的靈機。

她相信魯逵司一定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一定還十分從容地在等著下一班飛機的起飛,他以為他是一定能帶著那美人魚頭,順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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