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一想到這裡,心中便陡地一凜,她的視線連忙從二樓向下移,最後,定在坐在沙發上的賀斯身上。
賀斯仍坐在沙發上,但是身子卻向斜側著。
在賀斯的兩眼之間,有著一個小小的圓洞,在那個圓孔中,濃濃的,在紅外線眼鏡中看來,呈現一種近乎黑色的血液,正在淌出來。
那一股血液,淌過賀斯的臉部,看來像是賀斯在瞌睡之中,給頑童在臉上打直畫了一道墨一樣,給人以十分滑稽的感覺。
但是木蘭花都覺得事情並不可笑!
賀斯是在將要說出美人魚頭的秘密之際被殺的(這一次,木蘭花可以肯定賀斯已然死了),而那個兇手自然是早已暗伏著的。
木蘭花又立時想起賀斯在農莊地下室,假裝自殺之際所說的話來,賀斯曾說他不是真正的老闆,而真正的老闆,另有其人!
現在看來,那顯然是真的了!
殺了賀斯的,自然是那個「真正的老闆」了。
而如今,存在於木蘭花心中,有三個大問題,那便是:
(一)那真正的老闆是誰?
(二)美人魚頭的秘密是什麼?
(三)美人魚頭在什麼地方?
這三個問題,木蘭花知道,她暫時還是找不到答案的,木蘭花沉聲道:「秀珍,四風,你們沒事么?」
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同時回答了一聲。
穆秀珍自然也戴上了紅外線眼鏡,因此她立時問道:「蘭花姐,賀斯中了槍,他這次是真的死了,還是又是在裝死?」
木蘭花矮著身,向前奔出了幾步,到了賀斯的身邊,伸手在他的手腕上搭了一搭,道:「他死了,我們要小心,兇手可能還在屋子中。」
穆秀珍也迅速地移動著身子,到了雲四風的身邊。木蘭花轉著念,正在想著如何才能衝上二樓去之際,四輛警車,已停在鐵門之外,而大批警員,也已經攀過鐵門,向內衝進來了。
當巨廈的大廳中重放光明之際,魯達司警官統率的警員,正在大廈的每一間房間中,進行著徹底的搜索。而魯達司本人,則站在雲四風、穆秀珍和木蘭花三人的面前,冷冷地道:「兩位,你們似乎和麻煩是分不開的!」
木蘭花笑著,道:「你可以那樣說,但是,魯達司警官,你是怎麼會突然趕來的呢?我們還來不及向你報告找到了賀斯!」
「有人駕車經過公路,聽到了這裡發出爆炸聲,所以致電警方,我才趕來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詳細向我敘述經過!」
木蘭花道:「事情很簡單,在我們離開農莊之際,賀斯突然在我們的車旁出現,我們被他押到這裡來,原來雲先生也在這裡,我們之間,曾經有爭鬥,後來,忽然有冷槍射來,將賀斯射死,其後不久,你就趕到了。我想,更詳細的口供,你可以在那兩個受了傷,不及逃走的槍手處獲得的。」
魯達司攤著手,道:「好了,好了,小姐,現在雲先生已經脫險了,你此來的任務也已完成了,如果你們沒有什麼別的事——」
木蘭花笑道:「警官,你是在趕我們離開丹麥么?當然,我們立時會走,但是你不要忘記,雲先生到貴國來,是有重要的商業活動的,貴國的商務部一定不喜歡他那麼快龍離去,而我們,也想和他一齊回去,你反對么?」
「天,我只希望你別再惹麻煩!」
「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了,警官。」木蘭花一揮手,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她才大聲道:「我可以繼續借用你的車子么?」
魯達司有點啼笑皆非,道:「可以的!」
木蘭花、穆秀珍和雲四風三人,一齊離開了那座有歷史價值的建築物,上了車子。一路上,木蘭花一句話也不說,不論穆秀珍如何問,她只是不出聲,雲四風駕著車,穆秀珍坐在雲四風的旁邊,木蘭花似乎已在后座睡著了。
四十分鐘之後,他們三人已在一家豪華酒店的套房之中了。雲四風向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講述他在機場上的遭遇。
她們兩人,是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在機場發生的事,究竟是怎樣的。木蘭花仍然一聲不出地聽著,不表示什麼意見。
等到雲四風講完,穆秀珍望著木蘭花,忍不住道:「蘭花姐,我們真的沒有事了?等四風的商業合同一簽好,我們就回去?」
木蘭花呆了片刻,才搖了搖頭,道:「不!」
穆秀珍立時興奮了起來,說道:「那我們做什麼?」
木蘭花徐徐地道:「我們要找出三個問題的答案來,那是:賀斯是接受誰的命令——那人也就是殺死了賀斯的兇手。」
木蘭花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才又道:「第二個問題是,那美人魚頭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我想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秘密,不然為什麼賀斯以為可以將這個秘密去交換他的自由呢?我想這秘密不只是金錢,而有著十分重要的價值。」
雲四風點了點頭,道:「是的,我想你的意見不錯。」
木蘭花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向下望去,那時已經接近凌晨了,街道上靜得可以,木蘭花續道:「第三個問題是,那美人魚頭在什麼地方,而我們要知悉上兩個問題的答案,應該在第三個問題著手去研究才能有結果。」
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都點著頭,木蘭花又道:「這是一件很值得研究的事,而且我也想到了很多疑點——」
木蘭花講到這裊,突然抬起頭來,道:「秀珍,你對這一方面,可有什麼概念么?」
穆秀珍想了一想,道:「那美人魚頭,最初被鋸下來的時候,自然落在賀斯的手中,而賀斯又為了某種目的,要將之運出去——」
她講到這裡,向木蘭花望了一眼。
「說下去,」木蘭花鼓勵著她。
「於是,賀斯將這件任務,交給了安黛,」穆秀珍續道:「大約安黛知道那美人魚頭的特殊價值,是以她想據為己有,但她卻又被三號和另一人發現,美人魚頭在機場大廈轉了手,到了三號的手中,直到三號被找到,手提包便放到了大廳中,一直到爆炸。」
「對,你說得很有條理。」木蘭花稱讚著她。
穆秀珍十分高興,又道:「賀斯交給安黛的自然是美人魚頭,將之換成炸彈,只可能是兩個人,一個是安黛,一個是三號。」
「你認為哪一個人更可能些呢?」木蘭花問。
「我看是安黛,因為她是有計畫叛變的,而三號可能是在得到了那手提包之後,臨時起意的。」穆秀珍想了一想之後回答。
「秀珍,你的分析能力進步得多了!」
穆秀珍高興得漲紅了臉,笑著。
木蘭花又道:「那麼你可看出了什麼疑點?」
穆秀珍想了片刻,卻答不上來。木蘭花道:「第一,據魯達司說,安黛是一個受警方注意的人物,為什麼賀斯要派她出馬?第二,美人魚頭失竊,舉世皆知,就將那美人魚頭放在手提包中帶出去,不是太兒戲么?安黛有什麼把握一定不被人發現,賀斯不應該不考慮這一點的。」
「或許她有特殊的方法可恃?」雲四風說。
「那我們就該找出她所恃的是什麼來。」木蘭花道:「第三,手提包中炸彈的設計,是拉開拉鏈就爆炸,安黛將美人魚頭藏了起來,她設計了那樣的炸彈,究竟是準備對付什麼人的?」
雲四風道:「這個問題倒比較容易解答,我們可以設想,安黛帶美人魚頭出去,是到某一地點,去和某一些人進行交易的,她可以將美人魚頭換很多錢,她那樣設計,可以在收到錢後,對方驗著美人魚頭之際,將對方炸死的。」
木蘭花點頭道:「這個解釋非常合理;從我們三個人的分析中看來,那美人魚頭並沒有被安黛帶走,而是被她藏了起來。」
穆秀珍立時問:「她將之藏在什麼地方呢?」
木蘭花笑道:「傻丫頭,要是知道,那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秀珍,如果你是安黛,你將會將美人魚頭,藏在什麼地方?」
「藏在家中?不,那不行,事情發作後,家裡一定受到搜查,我將它藏在……如果是在飛機場中的話,我會將它放在飛機場的儲物室中,那是最妥當,而且最不令人起疑的地方了。」
木蘭花和雲四風兩人互望了一眼,雲四風立時站了起來,道:「我們立即就到機場去查一查,這個可能性十分之大。」
木蘭花道:「是的,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為什麼?」穆秀珍立時問。
木蘭花道:「我們不是警方人員,公然的查詢,會使人家反感的,我要化裝一下,現在就到機場去,你們在這裡等我。」
木蘭花取出了一隻小小的化裝盒,作了一些簡單的化裝,又戴上了金色的假髮,和深藍色的隱形眼鏡,她的皮膚本來就十分白晢,這樣化裝之後,她看來已有九成像是一個歐洲女郎了,她離開了酒店,在酒店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向機場大廈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