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木蘭花,穆秀珍和安妮三人的生活,很多時候是驚險百出,生死一線的。但是也有很多時候是十分寧靜的。

這時,她們就在享受著一個十分寧靜的黃昏,穆秀珍將安妮從學校中接了回來,她們三人一齊在陽台上喝著咖啡,安妮講著在學校中發生的趣事。由於木蘭花堅持要安妮受到正常的教育,是以安妮現在已是一家著名的女子中學的學生了。

當暮色又濃些時,晚飯來了,穆秀珍將報紙拿了上來,她們三人,一人分一頁看著,半天金色的晚震,和被夕陽映得金光閃閃的海水,在遠處閃耀,更顯得那是一個寧謐之極的黃昏。當她們讀著晚報的時候,安妮忽然嘆了一口氣。

穆秀珍抬起頭來,向她望去,安妮指著報紙,神色憤然,道:「蘭花姐,秀珍姐,你們看,現在人犯罪的目標,已到了可卑的地步了!」

穆秀珍連忙湊過頭去,道:「什麼事?」

安妮恨恨地道:「丹麥首都,哥本哈根的港口上,有一個美人魚的青銅塑像,那是安徒生童話中的人物,你看,它的頭被人盜走了!」

穆秀珍一伸手,將報紙搶了過來,的確,報上登著這樣的一段消息,那美人魚青銅雕塑,是舉世聞名的藝術品,它的頭部,被人用利鋸鋸了下來,丹麥警方正在全力展開調查,而且,懷疑那是國際性犯罪組織的傑作,是以也請求國際警方合作云云。

新聞並且還說,那美人魚塑雕的頭部,可能給犯罪份子鋸下來之後售賣給自私的藝術收藏者了。穆秀珍用手指著報紙,道:「蘭花姐,你看這段新聞,那些人實在太無聊了,好好的藝術品,他們也要去破壞,當真是罪無可恕!」

木蘭花淡然一笑,道:「犯罪者的心理,和普通人的心理是不同的,普通人以為藝術品放在公開的地方,讓人人都可以欣賞,是一件好事,但是犯罪者卻不那樣想,他們一定要將之換上金錢,而同樣不可恕的是一些所謂收藏家,他們可以說是造成藝術品犯罪的淵源!」

木蘭花是十分喜愛藝術作品的人,是以她在看了那則新聞之後,心中也大有感慨,發了一些試論之後,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忽然,她抬起頭來,道:「咦,秀珍。雲四風不是到北歐去訂購機器去了么?你們約定每天七點正通一次長途電話的,昨晚他在什麼地方?」

「昨晚在赫辛斯——」穆秀珍頓了一頓,「今晚他會在什麼地方,那就不知道了,要他的電話來了,才能知道,有可能正是在哥本哈根的。」

「就算在哥本哈根又怎樣?」安妮是從北歐來的,她對於那具美人魚的雕塑,更具有十分深厚的感情。「他難道可以查出是誰做的事么?」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木蘭花徐徐地道:「我想,如果雲四風到了哥本哈根的話,叫他順便調查一下這件事,我們都希望那美人魚得回它的頭,是么?」

「好的,如果他的電話來了,我就告訴他。」穆秀珍點點頭,「反正哥本哈根是他一定要到的地方,也礙不著他的公事!」

她們三人關於這件事的談話到此為止。

暮色更濃,夜已降臨,仍然是一個平靜的夜晚,剛才那一番談話,只不過是在平靜的湖水上,偶然起了一個漣漪而已,並不影響她們享受一個平靜的晚上。

每天七點和穆秀珍通電話,雲四風是絕不會忘記的。

但今天,只怕做不到了!

因為飛機預定在早上八時零五分降落在哥本哈根機場的,那樣,四風在下了飛機之後,可以從容到了酒店之後,再接通長途電話,恰好使穆秀珍在晚上七時,聽到他的聲音。

然而現在已經八點正了,飛機還在哥本哈根的機場上面盤旋。並不是天氣不佳,天氣好得不能再好,萬里無雲,一片碧藍。

在飛機上看下去,可以看到哥本哈根整齊的街道,白得耀目的建築。飛機也一點故障沒有,只不過機場上有一輛車子出了事,恰好在跑道上,是以臨時將跑道封閉了,飛機接到的指示,至多耽擱二十分鐘,就可以降落了。

機長在向搭客宣布這個消息時,開玩笑地說,這是各位搭客在空中瀏覽哥本哈根的大好機會。雲四風四面看了一下,機上的搭客大都十分高興,看來心中焦急,只盼快一些降落的,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事實既然如此,焦急也是沒有用的!

雲四風不住地看著手錶,終於,飛機在八時半降落了,雲四風急急地走出飛機,他是第一個下機的人,自然也第一個接受海關的檢查。

雲四風自然知道他已無法到酒店去打電話了,他只希望海關的手續快些辦完,就在機場大廈的電話間和秀珍通電話,雖然總是遲了,但還不致於遲得太久。或許是由於雲四風的神色焦急,更引起了海關人員的疑心,是以檢查得十分之詳細。

等到雲四風終於進入機場大廈之時,已經是八時五十分了,他提著手提箱,急急忙忙地向前走著,來到了電話間之前。

那一連九間電話間,只有左首第一間是沒有人在打電話的,雲四風走進了那一間,撥了一個號碼,要接線生替他接通長途電話。

然後,他拿著電話等著,無聊地從玻璃中望著外面。

外面是機場大廈的大堂,來來往往的人十分多,丹麥雖然不是北歐國家中最北的國家,但是丹麥人卻也已十分喜歡陽光了。所以哥本哈根的機場,其建築也和北歐通常的建築一樣,有著盡量吸陽光的特色,機場中可算得十分明亮。

雲四風等了約莫一分鐘,等接線生去查是不是有線,等到接線生告訴他有線可通時,他又說出了木蘭花家中的電話號碼來。

就在這時候,雲四風看到一個金頭髮,身形十分高大的丹麥女郎,提著一隻手提箱,匆匆向前走來,她經過十分誇張化裝的雙眼,在早上看來,是很不適合的,但是卻仍然無法影響她的美麗。

她筆直向前走來,來到了電話間前,停下來。

這時,一定是每一間電話間都有人在使用著,是以那金髮女郎十分焦急地來回踱著,看來她一定有十分緊要的事,等著使用電話。

雲四風是十分有紳士風度的人,這時候,他如果不是已經吩咐接線生在搭線,他一定會讓出電話間來,給那位金髮女郎使用的。但現在長途電話已經在開始搭線了,他自然不能放棄,是以當那金髮女郎焦切的目光望向他的時候,他只好發出了抱歉的一笑。

卻不料他向那金髮女郎笑了一下,那金髮女郎卻像是在突然之間得到了什麼啟示一樣,向著雲四風,直走了過來,到了電話間之前,用手指叩著玻璃門。

雲四風連忙打開了門,道:「小姐——」

他才講了兩個字,那金髮女郎突然用力一拉,拉開了門,閃身走進了電話間,當她在外面的時候,雲四風已然肯定她一定有著什麼十分緊急的事了,這時,她走了進來,雲四風更可以肯定這一點,因為她正在喘著氣。

那金髮女郎十分美麗,她才一進來,整個電話間之中,便充滿了濃郁的名貴香水氣味。電話間中十分窄小,金髮女郎突然擠了進來,而且還將門關上,這令得雲四風十分狼狽。

雲四風忙說道:「小姐,非常對不起,我在打一個長途電話,但是我一定儘快結束我的談話,好讓你快一些使用電話。」

那美麗的金髮女郎,像是未曾聽到雲四風的話一樣,她只是慌張地向外望著。雲四風也覺得那女郎的神情,十分異樣了。

可是,他還未及問那金郎女郎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如此惶急,他便已聽到了電話中接線生的聲音,道:「先生,請準備講話!」

六時五十分,穆秀珍便已等在電話旁了。

雲四風離開本市,已有七天了。但不論他在什麼地方,他答應過,晚上七時,穆秀珍一定可以收到他的長途電話,一天也沒有間斷過。

今天,因為穆秀珍有事要吩咐雲四風,她是個性急的人,所以她提早了十分鐘,在電話旁邊等著。那十分鐘的時間,卻過得慢得要命。

好不容易,時鐘敲出了七點正,但是電話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穆秀珍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足足一百幾十次,才又過了五分鐘。

可是電話卻仍然沒有聲響。

坐在一旁的安妮也感到奇怪起來,道:「秀珍姐,別是電話壞了吧!」

穆秀珍連忙拿起電話來聽了一聽,聽筒中傳來「胡胡」的聲音,電話並沒有壞,她又怕這時雲四風的電話恰好打來,是以忙又放下聽筒。

又過去了十分鐘,已然是七時十五分了。

這時,連木蘭花也覺得奇怪起來,她抬頭看了看鐘,道:「奇怪,四風一向最守時的,何以今天竟遲了十五分鐘之多?」

穆秀珍早已等得發了急,這時咬牙切齒地道:「哼,他有本事,就最好不要打電話來,要不然,看我怎樣罵他吧!」

安妮抿著嘴笑了起來,道:「秀珍姐,你別老是罵人,罵得多了,可就不靈啦!」

穆秀珍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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