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宇的手在發軟,他的女兒,竟落到了吉蒂的手中!
當他聽完了吉蒂講出了要他去見的地址之後,他頹然地放下了電話,轉過身來,恰好有兩個警員在他的面前經過,兩人一齊道:「咦?陳科長,你臉色怎麼那樣難看,你可是不舒服么?」
陳定宇扶住了桌子,他啞著聲,道:「是的,我不能去執行任務了,我要休息一下,請代我告知局長!」
那兩個警官中的一個自告奮勇,道:「好,我可以向方局長請求,這次任務由我去指揮,你去休息吧!」
陳定宇有點天旋地轉回到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然而,他在他自己的辦公室中,並沒有停留多久,他根本不可能停留多久,因為「洋娃娃」吉蒂,限他在半小時之內趕到那地方去。
他立時又離開了辦公室,勿匆向外走去,他只用了二十分鐘時間,便到了市中心區的公園中,在一張長凳上坐了下來。
他焦急不安地坐了約有五分鐘,便看到一個老婦人一拐一拐地走了過來,在他的旁邊坐下,他還未曾開口,那老婦人已將手中的一隻書包遞了過去,道:「這是你女兒的書包,陳科長,她現在很好,你們很快可以見面——」
吉蒂講到這裡,略停了一停,才又道:「如果你肯答應我的要求的話。」
「我沒有錢,吉蒂小姐。」陳定宇苦笑著說。
吉蒂的心中,感到十分快慰,因為她可以看出,陳定宇的精神已快崩潰了,她提出要求來,起先他或者會拒絕,但是再略加威脅,他就會答應了。
等到他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之後,那也就是木蘭花的死期定了!
一想起木蘭花,吉蒂又不免咬牙切齒起來,昨天晚上她在那樣的優勢之下,竟然敗得如此之慘!木蘭花料得十分正確,如果換了別人,也可能因之氣餒了,但是吉蒂卻是十分難惹的人,地絕不肯就此干休的,她立時又想到了毒計!
貝泰生前所組成的犯罪組織,十分之龐大,甚至建有警方高級人員的完整檔案。在計畫初步擬定,又經過了一小時的選擇之後,她選定了陳定宇。
吉蒂選中了陳定宇,也是有原因的。第一,陳定宇有一個他看如性命一樣的女兒:第二,陳定宇正在追求一個十分青春美麗的歌女,而他沒有足夠的錢。而吉蒂這次計畫,直到目前為止,是進行得非常順利的。
她聽得陳定宇說沒有錢,她笑了一下,道:「我們不要你的錢,陳科長,不但不要你的錢,而且還可以給你大量的錢,使你可以送名貴的汽車、貂皮大衣和鑽石戒指,給你所愛的玲玲小姐!」
吉蒂的話,像針一樣地刺著陳定宇的心!
吉蒂續道:「陳科長,我要你做的事,非常簡單,事後,你不但可以得回你的女兒,而且,還可以到銀行去提取那張支票!」
她將一張支票,放在她自己和陳定宇兩人的位置之間,陳定宇不由自主,向那張支票瞟了一眼。
而當他一看到那支票上巨額的數字之際,他陡地一震,那數字實在是太巨大了,而他的眼前也立時浮上了玲玲小姐在接過貂皮大衣時那種甜蜜而嬌媚的笑容,他幾乎已要伸手去取那張支栗了,但是他卻道:「不!」
「是我聽錯了嗎?」吉蒂嘲笑著,「陳科長,其實你的心中,早就願意了!你是瞞不過我的,對不?」
陳定宇苦笑著道:「我……不能要你錢的。」
「陳科長,如果你認為你不要我的錢,你將來就可以減輕罪名,那你錯了,女兒是你的,不是別人的,別人怎會管你女兒的死活?」
陳定宇緊緊握著拳,道:「那麼,你要我作什麼?」
「簡單極了,陳科長,你給我一套女警的制服,然後,讓我跟在你的後面,走進木蘭花的住所去,以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陳定宇又向那張支票望了一眼,他心中想:原來是那樣,那不算什麼難事,我可以得到鉅款和得回女兒了,他道:「那麼我女兒——」
吉蒂道:「你放心,你一答應,收了支票,等我進了木蘭花的住所,做完了事之後,立即就放你的女兒,以後我們或者還會合作,我不會難為你的女兒的。」
陳定宇仍是苦笑著,他心內還在起著劇烈的鬥爭。但是吉蒂的話,對他的引誘力卻越來越大了,吉蒂又道:「在我對付了木蘭花之後,你甚至是一點責任也不必負的,因為我只不過跟在你的後面走進去而已,你可以說根本不認識我,不知我跟在你的後面!」
「好吧,」陳定宇嘆了一口氣,立時伸手取過了那張支票,「但以後,我們最好不要再有同樣聯繫了!」
吉蒂「嘿嘿」地乾笑著,道:「一小時之後,我在離木蘭花家半哩處的路邊等你,到時,你必需獨自一人,駕著車子來。」
陳定宇沒有再說什麼,他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吉蒂仍然坐在椅上,她感到出奇的舒服,她知道,現在,木蘭花的家中,一定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警察,但是,有誰會想到,不久以後,和警察局嚴重犯罪調查科科長一齊走進木蘭花住所的人,會是木蘭花的死對頭?當然沒有人會料得到,於是,她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接近木蘭花,可以輕而易舉奪去木蘭花手中的那手杖,可以輕而易舉地……
她想到這裡,當真想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站了起來,心情一暢快,足踝上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她走起路來,也不再一拐一拐的了,她一直走出了公園,才上了汽車。
四十分鐘之後,她先到了公路邊上等著。
這時,她又換了化裝,看來她是一個膚色黝黑,三十上下的女子,她在車中等了五分鐘,便走出車來。而在她走出車來不久之後,陳定宇駕著車來了,陳定宇看到了吉蒂,吉蒂向他做了一個手勢,他停下了車子來,又問道:「我女兒呢?」
「別多問,她非常之好!」吉蒂進了車廂,拆開了一個紙包,裡面是女警的制服,她立時換上了制服。當車子駛到了木蘭花住所之後,守門的警員一看是陳科長,連忙行了個敬禮,陳定宇開著車直駛了進去,他和吉蒂一起跨出車來。
吉蒂跟在陳定宇的後面,陳定宇向屋子走去,沒有人注意吉蒂,因為吉蒂跟在陳科長的旁邊,他們兩人,一齊進了客廳。方局長正在客廳中,一看到了陳定宇,方局長便「咦」地一聲,道:「陳科長,你不是在休息么?怎麼又來了?」
陳定宇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道:「我現在好多了,所以我來這裡看看,可有什麼任務給我?那邊的搜索工作進行得怎樣了?」
「我才接到報告,已順利完成了,有二十多歹徒束手就擒,據他們的口供說,貝泰在本市,還有一個秘密據點,但只有貝泰自己和他的情婦兩個人才知道,可惜吉蒂不在那一個據點之中,又給她漏網了一次!」
當陳定宇在方局長面前講話時,他可以感到吉蒂一直在他的背後,這令得他感到全身僵硬!他忙道:「是啊,很可惜。」
方局長站了起來,道:「你來了,很好,你代我指揮一切,記著,不可以讓任何陌生人進來,要小心!」
陳定宇的背樑上在直冒冷汗,他道:「我……我知道!局長放心好了。」
方局長又關切地道:「你的面色十分難看,你如果支持不下去,隨時打電話給我,我再派人來接替你!」
方局長一面說,一面在陳定宇的身邊走了過去。吉蒂雖然是世上最兇悍的女匪徒之一,但究竟做賊心虛,當方局長走近的時候,她轉過了身去。
方局長已在她的身邊走過去了,他是低著頭走過去的,突然,他看到一個女警,卻穿著一雙不屬於女警的鞋子!方局長立時站定道:「喂,你!」
吉蒂的整個人都麻木了,她機械地轉過身來。
方局長指著她的足部,道:「你的鞋子!」
吉蒂低頭一看,心中感到了一股寒意,她是個十分有急智的人,連忙道:「我……扭傷了足踝,我是得到陳科長批准的!」
方局長抬頭向陳定宇望去,陳定宇的面色,變得難看之極,這時候,他除了點頭之外,實無別的辦法!
一看到陳定宇點了頭,方局長的心中,雖然還十分不滿意,但是他是一向不在下屬的面前,斥責高級警官的,是以他沒有說什麼,便走了開去。
眼看看方局長走了開去,陳定宇和吉蒂兩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但陳定宇仍然十分著急,他走近去,低聲道:「怎麼辦?」
吉蒂瞪了他一眼,道:「怕什麼,那更好了,你快帶我去見木蘭花,說我是由警方派來,特別照顧她的!」
陳定宇大驚失色,道:「這怎麼行?你說……你說只是跟在我後面走進來的,我怎能那樣做,那我還脫得了干係么?」
陳定宇的面色發白,連連搖手。
但是,吉蒂卻揚起了頭,道:「笑話,你以為你現在脫得了干係么?方局長已認定我是你帶來的了,陳科長,你除了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