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他們衝到花園之際,高翔在門口出現,只見他雙手亂搖,道:「沒有事了,他們已走了,只不過屋子中遭到了可怕的破壞!」

木蘭花快走奔了進去,連她也呆住了。

穆秀珍正站在客廳中央,漲紅了臉,在大聲地咒罵著,在客廳中,滿是廢物,而這些廢物,本來都是她們客廳中的精心陳設!

木蘭花連忙跨過了被劈成碎片的沙發,桌子和椅子,向樓梯上奔去,上面幾間房間的情形,也是一樣,所有的衣櫥,全被打開,並且劈了開來,沒有一張被子和一隻枕頭是完整的,連洗面盆也被拆了下來,水喉被拆成了一節一節。

所有的牆紙,全被撕下,地毯被拉起割破,地板也被可怕地撬開過,床墊被割開,樓梯的扶手,也沒有一根是完整的。

所有的傢具,沒有一件是完整的,那架鋼琴被拆成了零件,琴鍵滿地皆是,廚房中所有的瓶、罐,都被打開或打爛了。

木蘭花的住所,曾不止一次地遭到過破壞,甚至還曾整所被炸藥炸毀過,但是,卻沒有一次是被破壞得如此之徹底的!

可以說,整間屋子之中,已沒有一件完整的東西了!

木蘭花從樓梯上奔了下來,穆秀珍仍然在大聲地罵著,高翔站在一堆被割開的沙發墊中發怔,兩個警員站在門口,扶著安妮,不知是進來好,還是不進來好。

看到了安妮,木蘭花才注意到,屋中至少還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那件東西,便是安妮所坐的那張輪椅,當然也被推翻了。

木蘭花走過去,將輪椅扶正,示意那兩個警員,將安妮扶了進來,在輪椅上坐下,直到此際,高翔才失聲道:「天啊,他們想作什麼?」

木蘭花沉靜地道:「他們當然是想找回那顆鑽石。」

高翔叫道:「可是,我們卻連鑽石的影子也未曾看到過,他們何必這樣?」

木蘭花卻突然笑了起來,道:「高翔,這裡又沒有外人,你何必否認鑽石不在我們這裡?其實,我們就算否認,人家也一定會知道的。」

木蘭花的這幾句話,實是令得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目瞪口呆,他們望定了木蘭花,實在不知道木蘭花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高翔首先叫道:「蘭花,你——」

但是木蘭花不等他講完,便道:「可是他們卻白費心機了!他們想在我這裡找回那顆鑽石去,那是在做夢,絕不可能的!」

穆秀珍忙又道:「蘭花姐——」

可是,像高翔一樣,她的話頭,又立時被木蘭花打斷,木蘭花道:「秀珍,你別再罵了,他們人也走了,你罵他們,他們也是聽不到的了。」

穆秀珍苦笑道:「那麼,我們怎麼辦?我們能在這裡住下去么?」

「當然不能,」木蘭花想了一想,「我想,我們暫時可以住到高翔的家中去,高翔,我想你一定不會反對的,是不?」

「當然不反對,歡迎之至!」高翔連忙說。

「歡迎什麼?高翔,你在幸災樂禍!」穆秀珍瞪著眼,「你說歡迎,那等於說我們的住所被人家毀了,你很高興,是么?」

高翔笑了起來,道:「秀珍,快走吧!」

木蘭花在推著輪椅,一行人一起離開了屋子,木蘭花吩咐留下幾個警員,守在屋子的周圍,她和高翔、穆秀珍、安妮,一齊登上了車子,而將那張輪椅,放在車子的行李箱中,三十分鐘之後,車子駛上了一個斜坡,已到了高翔的住所。

高翔住在市區的一組十分高級的大廈之中的一幢的頂樓,大廈之下,全是停車場,他們停好了車子,仍由木蘭花推著輪椅,上了電梯。

在看到木蘭花的家中被人破壞的情形之後,高翔的住所,雖然有點凌亂,但是看來也像是天堂一樣了,木蘭花坐了下來,她坐在安妮的對面。

她用十分誠懇的聲音道:「安妮,你不肯和我們說話,那是不要緊的,但是為了你,我的家已被人破壞成那樣子,你是已經看到的了。你自己的生命,也隨時隨地在危險之中,但是你不必害怕,我們一定會儘力保護你的,你不講話也不要繁,但是你卻要給我們知道你心中的意思,你同意么?」

安妮坐在輪椅上,她一動也不動,以致她看來,像是一具根本沒有生命的石像一樣!木蘭花又道:「從現在起,我問你的話,如果你表示同意的,你就點頭,你表示不同意,就搖頭!」

安妮仍是一動也不動。

木蘭花道:「你一定已十分疲倦了,你應該去睡了!」

木蘭花講完了這句話之後,便望定了安妮,安妮仍是一動也不動,穆秀珍心急,立時想要說話,可是卻給高翔阻住了。

等了足足有兩分鐘之久,幾乎連木蘭花也以為安妮不會有什麼反應了,才看到她,終於點了點頭,表示她也想睡了。

木蘭花滿意地笑了一笑,道:「好孩子!」

她抬起頭來,對高翔道:「高翔,你替安妮去準備一下房間,要盡量讓她舒適!」木蘭花一面說,一面連向高翔使了兩個眼色。

高翔立時明白了木蘭花的意思,他推開了一間房門,走了進去,約莫過了五分鐘,他走了出來,道:「可以去睡了!」

木蘭花推著輪椅,走了進去,那一間卧室,的確已布置得十分舒適了。木蘭花才走進去,高翔便向床頭燈呶了呶嘴。

木蘭花立時看到,在床頭燈上,有一個小型的電視攝像管,還有一個傳音器,安妮獨自在房中,做些什麼事,都可以在房外的一具電視機上,看得清清楚楚。

這便是剛才木蘭花叫高翔來布置的,而她甚至於根本不必講話,高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時,兩人又發出會心的微笑來。

木蘭花將安妮抱上了床,替她亮了一盞光線十分黑暗的小燈,然後,關好房門,退了出來,他們立即來到了高翔的書房之中。

在書房的牆上,一具電視機上,正現出安妮睡在床上的情形,安妮靜靜地躺著,可是她絕未睡著,因為她雙眼睜得老大,望著天花板。

看她的樣子,像是心事重重,正在想些什麼。

她想的是什麼呢?她想的事,一定就是整件事的關鍵。然而由於看來她根本不信任任何人,是以她對什麼人都不說話,也沒有人可以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才一進高翔的書房,穆秀珍已急不及待地問道:「蘭花姐,你說那顆大鑽石在我們的手中,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木蘭花淡然一笑,道:「那麼何以我們的住所,被破壞得如此之甚呢?」

「那是他們認為,不知有什麼其蠢如豬的人認為如此,事實上,我們並沒有得到鑽石,是不是?難道你已得了鑽石么?」

「沒有。」

「那麼,你為什麼這樣說?」穆秀珍插口道。

高翔道:「我明白了,蘭花,你是想讓那些人知道,鑽石在你的手中,那麼,就藉此可以使他們出現,來和你接頭,是么?」

「不對,不對!」穆秀珍連忙不服氣地大聲駁著高翔,「蘭花姐剛才講的時候,那些人早已走了,他們怎聽得到?」

「秀珍,」木蘭花嘆了一口氣,「你還是思想不會轉彎,你想,他們難道沒有可能在屋中留下一具竊聽器么?有可能吧!」

穆秀珍「哦」地一聲,恍然大悟,道:「那麼,你特地問高翔是不是歡迎我們,也是為了想他們知道我們是在高翔家中!」

木蘭花笑著點頭,道:「對了。」

穆秀珍立時磨拳擦掌,氣憤憤地道:「哼,這些傢伙,若是來了,看我不將他們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了下來!」

木蘭花笑道:「秀珍,現在又不是叫你入廚房煮拆骨酥皮鴨,你何必作此驚人之語?高翔,你可知道,安妮是珠寶大盜,妙手柏克的女兒。」

高翔陡地一呆,道:「妙手柏克,就是和金髮琳達姘居的那個?」

「是的,還有你更料不到的事情哩,本市的名流,鉅富,珠寶大王扈新鐵,就是在珠寶盜竊這行中坐第一把交椅的麥泰許的化身!」

高翔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話,若不是出自木蘭花之口,而是出自另一個人口中的話,那麼,高翔一定早已斥責對方是在胡說八道了!

他呆了半晌,才道:「那太匪夷所思了!」

木蘭花又道:「那顆『太空之光』鑽石,確然是被偷走了,那是麥泰許、柏克、琳達、蘭妮四人通力合作的一樁傑作!」

木蘭花將她在玻璃別墅中的徑歷,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用心地聽著。而木蘭花也一直在留意著電視上的安妮。

安妮一直躺著不動,也一直睜大著眼。

看她的情形,使人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她也是在聽木蘭花的敘述,但事實上,當時木蘭花講的話,她是絕聽不到的。

木蘭花講完,高翔才哼了一聲,道:「麥泰許的計策,當真十分高,可是他未曾料到秀珍錯有錯著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