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射出的那隻鉤子,仍然鉤在陽台的邊上,但是那是一隻十分小的銅鉤,那是特種合金鋼鑄成的,雖然它的大小,和四分魚鉤差不多,但是卻足可承得起兩百磅的力量,連著它的銅化玻璃纖維製成的玻璃繩,也只有鉛筆蕊那樣粗細,但同樣可以承受兩百磅的重量。

這樣小的鉤子,鉤在陽台邊上,自然是不容易覺察出來的,是以上面的腳步聲和犬吠聲,在不到半分鐘內,便已靜了下來。木蘭花戴上了特製的皮手套,沒有這種皮手套,是沒有人可以抓住那麼細的玻璃繩爬上去的。她的動作十分迅速,轉眼間,她的手已可以抓到陽台邊緣了,她雙足纏住了玻璃繩,慢慢地向上,探出頭去,等到她的眼睛,可以看得到陽台上的情形時,她的心中,不禁大喜。

陽台上,有一個守衛,和兩頭狼犬。

而更令得她高興的是,一扇玻璃門正打開著,微風吹得門內的紗窗帘,正在輕輕地飄動,那就是說,只要她爬上陽台,她就可以輕而易舉,進入屋子了,她一手用力捉住了陽台邊緣,另一手,取出麻醉槍來,連射了三槍,三支麻醉針,射中了一人兩犬,那人的身子幌了一幌,便伏在陽台的欄杆上了。木蘭花立時一個翻身,上了陽台,她收回了玻璃索,身子一閃,閃到了打開的玻璃門前,向內看去,裡面是一間十分寬大的書房。

木蘭花肯定了書房中沒有人,她閃身進去,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音來,然後,她又輕輕地旋開書房的門,向外望去。

她一旋開了書房門,便可以聽得已大廳上傳來的聲音了,那中年人正在咆哮,道:「你別以為我不會割斷你的喉嚨!」

可是,也只有那中年人一個人在咆哮,並聽不到那小女孩的任何聲音。木蘭花迅速地走了出來,待向樓梯下衝下去。

可是,她才來到了樓梯口子上,便陡地停了一停。因為在樓梯下面,有兩個人守著,木蘭花只停了兩秒鐘,她的麻醉槍中,又有兩枚麻醉針,電射而出,她不等那兩人倒地,便由樓梯上直衝而下。

當她疾沖而下之際,那兩個人已中了麻醉針,轉過身來,目瞪口呆地望著她,但是卻已發不了聲,當木蘭花衝到了最後幾級樓梯時,這兩人身子向後倒去,「砰砰」兩聲響,跌倒在地上,而木蘭花身形疾躍,已越過了兩人,在牆角處站定。

隨著那兩人跌倒,只聽得裡面傳來一聲呼喝,道:「外面什麼人?蘭妮,你出去看看,外面有聲響,是什麼聲音。」

木蘭花心中暗自好笑,只聽大廳的門打開,鑽石蘭妮,向外走了出來,鑽石蘭妮才一走出來,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守衛!

那時,她的手還未曾離開門球,她的反應十分之快,當她一看到那兩人倒在地上之際,她立時一縮身向後退去。可是,木蘭花的動作,比她更快!

就在她的身子一縮之際,木蘭花已然一步跨到了她的身前,手中的麻醉槍,也已然對準了蘭妮的胸口。木蘭花的那柄槍,在外形上看來,和普通的槍,是一模一樣,蘭妮的身子震了一震,便僵立在門口,既不敢叫,又不敢動彈了。

那中年人還在喝問:「蘭妮,什麼聲音?」

蘭妮乾咳了一聲,木蘭花揚了揚手中的槍,道:「轉過身,慢慢地向前走進去。」

蘭妮的面上,青白不定,神色十分難看,她當然不願意聽木蘭花的話,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不聽又有什麼法子?是以她緩緩地轉過了身去。

而她才一轉過身去,木蘭花已然一個箭步,向前抓住了她的左臂,將之反扭了過來,那中年人又道:「蘭妮,你在和什麼人說話?」

蘭妮還沒有回答,事實上,蘭妮也不必回答,那中年人也可以知道答案了,因為木蘭花已經推著蘭妮,走進了大廳之中。

她一走進大廳,便冷冷地道:「和我說話!」

大廳中的金髮美人,和那中年人,都倏地轉過頭來,同時,他們也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下驚呼聲,叫道:「木蘭花!」

「不錯,是我!」木蘭花冷冷道:「將手放在頭上。」

那金髮美人道:「木蘭花,我們——」

「將手放在頭上!」木蘭花厲聲重斥著。

那金髮女人仍然揚著手,道:「木——」

可是,她只講出了一個字,木蘭花便已然扳動了槍扣,「嗤」地一聲響,一枚麻醉針,已然射中了金髮美人的頭部。

金髮女子身子幌了一幌,張大了口,看她的樣子,像是還想講什麼的,但是,她卻已講不出什麼來了,她的身子,立時軟倒在一張沙發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得那中年人呆住了,不知怎麼才好。而木蘭花之所以一上來就對那金髮美人下了手,那是因為她已然知道,在金髮美人,蘭妮和那中年人之間,是那中年人居於領導地位的,她對付金髮美人,正是殺雞儆猴之意。

而從那中年人的面色來看,她那種殺雞儆猴的手法,顯然已收效了,她冷冷地又道:「將你的手放在頭上,還要我再重覆么?」

那中年人略為遲疑了一下,雙手已放在頭上。

但這時,他面上的神色,卻反而鎮定了不少。

只聽得他說道:「木蘭花小姐,果然名不虛傳啊!」

木蘭花冷笑著,道:「先生,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你一定是近十年來,神出鬼沒,令得國際警方傷透腦筋的第一流珠寶竊賊,麥泰許先生了!」

那中年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起來,他勉強地乾笑著,道:「木蘭花小姐,你真厲害,你目光之銳利,實在使我佩服。」

木蘭花的聲音,仍是那樣冷淡,道:「麥泰許先生,我的觀察力,還有令你吃驚之處啦,你有著不少化名,在本市,你的化名,就是扈新鐵了,是不是?」

那中年人的身子,劇烈地發起抖來。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他高叫著。

木蘭花的冷靜,恰好和麥泰許的恐懼相反,她冷冷地道:「有什麼不可能?本市警方,只懷疑扈新鐵和珠實大盜有勾結,但是卻想不到珠實大王本身,就是珠寶大盜,那是由於你掩飾得巧妙,但是你以為那一直可以瞞得過去么?」

麥泰許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當然,他雙手仍然放在頭上,道:「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你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的?」

「很簡單,我是從二樓陽台上爬進來的,首先,我到達一間書房,那當然是屋主人的書房,書房上,有著一張相片。」

「可是,那張相片和我不同啊!」

「對了,那張相片上的,是經過了化裝的你,凡是你以本市珠寶大王的身份出現之時,你就作這樣的化裝,但是,你卻露了一點破綻!」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破綻在什麼地方!」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誰都知道,珠寶大王扈新鐵,是最喜歡用寶石來做衣鈕的,你看著現在穿的衣服,是用什麼做衣鈕的?」

麥泰許低下頭去,他衣服的鈕扣,全是第一流的閃雲石做成的,他叫了起來,道:「那不能證明什麼,實在不能證明什麼。」

「麥泰許先生!」木蘭花沉聲道:「瑞士的警方,曾經費盡了心機,攝得了你的一幅側面相,印了幾千份,分發給世界上所有的有關方面,我也曾看到過那張側面相,相片雖然模糊,但是卻可以使我肯定,在我眼前的是麥泰許先生。」

麥泰許張大了口,不出聲。

木蘭花又道:「而且,湊巧的是:書桌上的照片之上,扈新鐵先生穿的衣服,恰好是你今晚穿的那一件,鈕扣是閃雲石的,先生,就算你是寄住在人家家中的,你必然不會借穿主人的衣服,而且也絕對無法這樣合身的,對不對?」

麥泰許啞口無言。

「所以,我突然明白了,珠寶大王扈新鐵先生,就是珠寶大盜麥泰許,而他每次到各地去考察業務,實際上,是去進行竊盜勾當!」

麥泰許的臉色灰敗,自他的額上,滲出了一顆顆的汗珠來,他喘著氣,道:「好,你贏了,可是……可是……事情可有商量么?」

他以一種十分卑鄙的乞求眼光,望著木蘭花。

木蘭花道:「秀珍在哪裡?」

麥泰許一呆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木蘭花道:「那麼你們是怎樣搶到安妮的?」

麥泰許向那金髮美人指了一指,道:「她,琳達,是安妮的繼母——」

麥泰許才講了這一句話,木蘭花才陡地吃了一驚,道:「我明白了,死在你們槍下的,是你的老搭檔,柏克,妙手柏克?」

麥泰許點了點頭。

木蘭花道:「這倒好,麥泰許,蘭妮,柏克和琳達,四個世界上最著名的珠寶大盜,居然在一起做案子,這可真夠轟動啊!」

木蘭花這句話才一出口,忽然聽到一個尖銳得異乎尋常的聲音叫道:「胡說,你胡說,我的父親決不是什麼珠寶大盜!」

木蘭花連忙轉過頭去,發出那種尖銳的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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