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樣做——」高翔遲疑著,說:「只怕不怎麼好。」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我們什麼樣的險未曾歷過——何以你們兩人,竟忽然大驚小怪起來了?這有什麼值得出奇的?」

「蘭花!」高翔苦笑著,「那不同啊,外交機構,根據國際慣例,那等於是他們的領土,如果你在領事館裡出了事,誰也沒有辦法幫助你的!」

木蘭花道:「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是我卻會盡量小心的,我現在就去,如果明天早上八時之前,我還沒有回來的話——」

穆秀珍忙不迭道:「不,蘭花姐,到時你一定回來了!」

高翔道:「如果萬一不回來呢?」

木蘭花嚴肅地道:「那麼,你們就再和他們聯絡,告訴他們,那根手杖可以交換我。我相信剛才來的人一定是領事館中的人,那位總領事,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是以未便對我們承認而已。當然,我們沒有那根手杖,但你可以堅持他們,將我帶出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他們點著頭,但是他們的顛子,似乎有點僵硬,是以點點頭的樣子,顯得很滑稽。

木蘭花向樓上走去,穆秀珍道:「不行,蘭花姐一個人去冒險,那不行,我也要去。」

「她沒有叫你一起去,你去了反而會誤事。」

「胡說,你才誤事哩!」

「我們不必吵,秀珍,最好我們都和她一起去。」高翔來回地踱著,「等她下來的時候,我會們同一陣線,堅持要和她一齊去!」

「好!」穆秀珍高舉雙手,表示贊成。

可是,木蘭花像是料到了他們兩人一定要爭著一起去一樣,她上了樓之後,並沒有下來,等到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等了近二十分鐘,感到木蘭花上樓去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之際,也走上樓去,才發現木蘭花早在摟上,越窗而去了!

木蘭花在書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寥寥的幾個字:千萬不可同來,照我的話去做,今晚可能還有人來,小心小心。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看了這張紙條,都為之苦笑。

他們兩人只得又到了客廳中,那時,是晚上七時,天色已經黑了,他們可能要等一整夜,因之他們都十分無精打采。

到了晚上九時,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穆秀珍一把拿起了電話,聽了一聽,便遞給了高翔,道:「警局打來的。」

高翔接過了電話,只聽得那邊的聲音,十分惶急,道:「高主任,市立藝術院又出了命案,一個衣著筆麗的中年人被殺,請你快來!」

高翔陡地一任,道:「好,我立即來!」

他放下電話,站起身來,穆秀珍忙道:「我也去!」

「不,你去了,蘭花或者要通什麼消息,那怎麼辦?」

「可是……」穆秀珍噘起了嘴,「你走了,我只是一個人了,叫我一個人等上一夜,那我可不幹,孤魂野鬼一樣,哼!」

高翔不禁笑了起來,道:「看你說得那麼可憐,其實呢,你心中正求之不得,你不會叫雲四風陪你么?要不要我替你打電話?」

穆秀珍紅了臉,推著高翔就向外走,一面推,一面叫道:「去去去,去你的,誰要你來多管閑事,我一個人就不行么?」

高翔哈哈大笑著,提起了大衣,走了出去,天黑了之後,寒風更厲,他豎起了大衣領子,鑽進了車子,便向市立藝術院直駛而去。

市立藝術院雖然是在市區之中,但是附近的區域,都是有計畫辟出來的文化區,很多學校,以及博物館等,是以這時顯得十分冷清。

當高翔的車子,一轉進了直通市立藝術院的那條直路之際,他已然可以看到聳立在黑暗中的市立藝術院的龐大建策,和建築物之前的梧桐樹了。

這時候,他離開藝術院的大門,大約還有大半哩的路程,但是,他都突然停了車子,然後,他將車子駛進了路燈射不到的陰暗處。

他突然停下來的原因,是因為前面太安靜,太黑暗了。如果發生命案,大批警方人員,已然趕到的話,怎會有如今這樣的情形?

高翔又想起了那個電話,來得十分突兀,而自己在聽了電話之後,又因為急於想趕到現揚,是以未曾向他問個仔細。

如今照這樣的情形看來,這個電話所說的事顯然是虛構的,而它的目的,則是在將自己引到這裡來。高翔想到這裡,不禁冷笑了起來。如果那打電話的傢伙,以為憑這樣的一個電話,就可以令得他上當的話,那麼他就要吃苦頭了。

高翔打開了車門,出了車外。

他在車邊上站了片刻,在那片刻間,他想了好幾個問題,全是和那個電話有關的,他想到:那究竟是什麼人?誘他前來的目的又是什麼?何以這個人知道他在木蘭花的家中?這個人和一連串到現在為止還一點線索也沒有的事有何關係?

但是這一連串的問題他卻一個答案也得不到。

當然,他先要見到了那個人才能得到答案的。

他開始向前走去,他的身子一直在陰暗之中,到快要到達市立藝術院門口的時候,他又向側繞去,他一閃身,迅速地閃進了右廊。

市立藝術院中,有大量珍貴的藝術品,重門深鎮,但是,左右兩個環形的走廊,卻是沒有門的,高翔閃了進去之後,用極輕巧的步伐奔了十來步。

他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之後,躲了起來。

他心中所想的是:對方的目的,如果是將他引到這裡來對付他,那麼當然會估計他一到,便在正門下車,所以,對方一定躲在正門的附近。

而這時,他卻是悄然來到的,那麼,他只要掩近正門,就可以發現那個隱藏起來,打假電話的那個人,而叫他吃點苦頭了!他躡手躡足地向前走著,每到了一條大柱之後,他都停上一停,而向前仔細地察看著,光線十分黑隋,他幾乎看不到什麼。

在黑暗之中,那些千奇百住的雕塑品,看來就像一個奇形怪狀,蹲在那裡不動的鬼怪一樣,看來十分駭人。高翔慢慢地向前移動著,當他來到了接近正門的第二根柱子時,櫓看到了那人就在最接近正門的第一柱子之後!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他的身子緊緊地靠著那柱子,他背對著高翔,看他的情形,像是正全神貫注地望著前面。

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高翔的心中,暗暗好笑,那人以為自己會上釣,但結果,倒霉的都是他自己!貼著牆,高翔將腳步聲放得更輕,等他來到了離那人的身後,只有三四呎之際,那人仍然雙手抱柱,靠柱而立,並沒有發現高翔已到了他的身後,離得他如此之近。

高翔突然再跨前一步,伸出手來,在那人的肩頭上一搭,將那人的身子,轉了過來,左手揚起,一拳便待向那人的下頷擊去。

然而,他那一拳,卻並未擊中那人的下頷。

那一拳,在擊到一半時,便突然僵住了!

只不過他那一拳,雖然未曾擊中那人,那人的身子,卻也已突然向下倒了下去,而在高翔的拳頭,突然停止之際,高翔也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人早已死去!

這時,那人仰天倒在地上,在黯淡的光線下,可以看到他的臉容,十分可怖,他的衣著,又的確是十分華貴,而那也是一個中年人!

高翔不禁感到啼笑皆非,因為那電話所說的,竟是事實,這裡的確又出了一件命案,而且死者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人!

只不過警方人員還未曾發現這件命案而已!

那麼,打電話給他的那人,就是兇手了?他打電話給自己,要自己到這裡來,並不是想伏擊自己,只是使自己感到難堪!高翔的心中十分氣憤,他怒沖沖地向正門走去,在正門裡面的大堂內,是有一間警衛室的,裡面應該有兩名警員在當值。

大門下了鎖,高翔用拳擊著,腳踢著,在鐵門上弄出可怕的聲音來,大堂內的燈光突然亮了,兩個警員,睡眼惺忪地奔了出來。

那兩個警員奔到了門口,用槍指住了高翔,但是,當他們揉了揉眼晴,看清楚他們用槍指住的是什麼人時,他們臉上表情之難看,當真是難以形容的了。

高翔一見這等情形,知道想在他們之中打聽一下曾發生過什麼事也根本是枉然的了,他只是道:「快去通知總局值日警官,叫他派人到這裡來。」

那兩個警員,似乎因未受到嚴厲的責斥,而感到驚訝,仍然站著不動,等到高翔陡地大喝一聲,他們才狼狽地奔了開去。

等兩個警員奔開之後,高翔自己也不禁頓足!

依照木蘭花的意見:是從今天開始,立即進行對藝術院的嚴密監視的。但是高翔的心中卻在想:明天開始,也不算遲。

結果,今晚,這裡是沒有人監視的。

而如果有人監視的話那情形自會大不相同了!

他回到那死者的身邊,將死者的頭,託了起來,他的手也碰到了死者所穿的那件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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