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小時後,高翔在他的辦公室中,便已接到了救傷車失事的報告,報告說,一輛大卡車,突然從橫街駛了出來,撞向救傷車。

那輛大卡車高翔也見過,當時就停在救傷車的旁邊,那是一種載重十噸的平頭大卡車,任何車子都是經不起它的一撞的。

而在撞了救傷車之後,大卡車的司機,立待跳車而逃,當時是在鬧市,那司機很快地便消失在人叢之中,找不到了。

救傷車中的傷者,立時死去,救傷車的司機和兩名救護人員,都受了傷,司機的傷勢十分重,可能有生命的危險。

那輛大卡車,是屬於某建築公司的,已經查明,車子是停在建築地盤之外時被偷去的,倫車的目的,似乎就為了去撞那輛救傷車!

木蘭花是和高翔同時看完了這份報告的。

他們兩個人的面色,都特別難看,那當然是由於他們已斷了一切線索,變得無從追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的原故,過了片刻,木蘭花才勉強笑了一下,道:「這件事,我看只好暫時停一下,以等候新的發展了。」

「會有新的發展么?」

「當然會有的,兩個人已然死了,難道這件事會就此了結么?」木蘭花來回踱著,「據我來看,這件事還方興未艾哩!」

「那我們應該怎樣著手才好呢?」高翔不斷地用手指卷著他前額披下來的那一綹頭髮,「看來我們是站在最不利的地位。」

木蘭花雙眉緊蹙,道:「看來,除了繼續派精明的人去監視之外,是沒有別的辦法的,派去的人,一定要最好的,而且,還可以和軍方的反間諜機構連絡一下。」

高翔點著頭,木蘭花望向窗外,在乾燥的天氣下,水泥的地面看來似乎特別蒼白,他們兩人,沉默了片刻,木蘭花才道:「我要回去了。」

高翔雖然不願意和木蘭花分手,但這時他有許多工作要做,是以他只得道:「好的,我和軍方聯絡之後,再和你通消息。」

木蘭花順口答應著,高翔送她出門口,派了一輛車子送木蘭花回去。當木蘭花回到了家門口之際,她突然呆了一呆。

在她家門口,停著一輛名貴的勞司萊司汽車。

那輛車子的車牌,是外交人員特用的。

而且,木蘭花也有足夠的記憶力,記得那車牌的號碼,就是在市立藝術院之前疾駛而去的那一輛,木蘭花吩咐車子在離她家門口還有二三十碼處停下。

她下了車,繞過了圍牆,來到了屋後,然後,從後牆爬進屋子去。當她一爬進屋子之後,她已經大大地放下心來了。

本來,她看到了那輛車子,知道家中一定是來了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可能不止一個,那麼,單獨留在家中的穆秀珍就可能吃虧了!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不由正門進屋的原因。

可是此際,她才由後門進屋,便聽得穆秀珍大聲說話的聲音,她正在不耐煩地道:「我已經說過好幾遍了,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喜歡等就等,不喜歡的話,老實說,我是求之不得的,請你們不要再來煩我,好不好?」

木蘭花心中暗暗好笑,她一伸手,推開了門,道:「秀珍,你這樣子對待客人,不是太過份一些了么?應該有禮貌一些啊!」

穆秀珍一見木蘭花,就跳了起來,嚷道:「好了,蘭花姐,你可回來了,你若是再不同來,哼,我只怕真的要作嘔了!」

木蘭花在批評她說話沒有禮貌,但是穆秀珍講出來的話,卻是更加沒有禮貌了!木蘭花不禁皺了皺雙眉,可是她立即原諒穆秀珍了。

因為她也看到了那三個不速之客。

那三個不速之客都穿著深色的大衣,雖然是在屋內,可是他們都也不除去帽子,他們面上的神情,也是一樣地陰森和可厭。

以穆秀珍那樣爽朗自在的人,對著那樣的三個人,會有作嘔之感,那自然是不足為奇的事情了。這三個人中,有一個是木蘭花見過的。

木蘭花不但見過他,而且對他的印象,還十分深刻,因為就是他,用槍對準了高翔,令得高翔無法阻止他將死者帶走的那人。

這時,他一見木蘭花,便站了起來。

木蘭花冷冷地道:「原來是你,如果你的大衣中仍然有槍的話,那麼請你立即出去,我們之間,是絕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那人的神情十分尷尬,道:「沒有,你看,沒有。」

他攤開了雙手,表示他的手中沒有槍。

「蘭花姐,他們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真正是什麼人,但是他們表面上的職業,卻是外交家,我們或者可以稱之為特種外交家吧!」木蘭花冷冷地回答著。

那人只好發出一陣陣的乾笑聲,來掩飾他的尷尬,他開門見山地道:「小姐,我們撤退得太倉皇了,所以忘了一件東西,這件東西,一定落在你的手中了!」

木蘭花立即知道他是指什麼而言的了!

他是說那條手杖!

然而,那條手杖,事實上也已然不在木蘭花的手中了!

但木蘭花都一點也沒有表示什麼,她揚了揚眉,道:「是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或許我可以指點你到失物招領處去領回它的。」

「小姐,別開玩笑了,」那人顯得十分惱怒,「那根手杖,請你還給我們,那根手杖,對你來說,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

木蘭花搖著頭,坐了下來,道:「我不明白你在講些什麼,什麼手杖。」

那人陡地踏前一步,現出十分兇狠的神色來。

木蘭花的神情,卻恰好和那人柑反,顯得十分之悠閑,她坐在沙發上,淡然地笑著,道:「先生,如果你以為在市立藝術院前,我們是怕你,那你就大錯而特錯了。尤其在我家裡,你們如果有什麼粗鹵的動作,那是你們在自討苦吃!」

木蘭花一面說,一面打開煙盒,取出了一支煙,銜在口中,然後又拿起了座台打火機,可是當她「察」地一聲,按下打火機之際,打火機頭上冒出了火焰,但是,同時,「砰」地一聲,一粒子彈也自打火機中,直射了出來,射向那人的帽子。

那人的帽子陡地飛了起來,落在地上。

木蘭花吸了一口煙,徐徐地噴了出來,又道:「見到了女士,仍然戴著帽子,那已經是夠粗魯的了,你可明白了么?」

那人的臉色,「刷」地變白了。

而另外兩人,也連忙除下了帽子。

木蘭花點了點頭,道:「那樣好得多了,你們有什麼困難,不妨講來聽聽,如果做得到的話,我或者會幫你們忙的。」

那人俯身拾起了他的帽子,他的態度恭順得多了。

他道:「我想取回那條手杖。」

木蘭花冷冷地道:「你這樣說法是沒有用的,一條手杖,絕對不會使你們這樣勞師動眾,你應該坦白地說出,你想取回的是什麼。」

「可是,那是絕對的秘密!」那人叫了起來。

「好的,我同意你的說法,我最不感興趣的事就是去打聽人家的秘密,你們請回去吧,我根本不想聽你們的絕對的秘密!」

那人想不到木蘭花會這樣回答他,他呆了一呆,道:「小姐,我們必需得回這條手杖,如果你不肯交出來的話,那麼——」

木蘭花冷冷地道:「請你注意禮貌。」

那人嘆了一聲,道:「你不明白——」

木蘭花板起了臉,道:「我更沒有聽你教訓的打算,如果你想得回那根手杖的話,那麼,就請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坼我。」

「絕無商量的餘地?」那人問。

「絕無!」木蘭花斬釘截鐵地回答。

穆秀珍大聲補充道:「而且,你別想恐嚇我們!」她拍了拍胸口,「我們是被恐嚇慣了的,所以,你絕對嚇不倒我們!」

那人呆了半晌,才道:「那麼,請允許我告退片刻!」

他也不等木蘭花的答應,便立時轉身走了出去,到了花園中。這時,已是黃昏時分了,木蘭花看到那人取出了一隻煙盒大小的東西來對著它在講話。

木蘭花當然聽不到他在講些什麼。

約莫過了十分鐘,那人收起了無線電通訊儀,走了回來,道:「剛才我請示過了,上級的指示是可以向你作有限度的透露。」

木蘭花並不出聲。

她的心中在暗村,看來,要他們講出全部事實的經過來是不可能的,反正自己也根本失去了手杖,能夠套出一些經過來,也是好的。

但如果對方在講出了一些經過之後,便向自己要手杖?那又應該怎樣應付他們?要知道他們並不是一個犯罪組織,或是一個匪黨中的人,他們是有一個國家的實力做後盾的特務人員,而且他們又有著外交人員的身份,事情一不好,就會引起極嚴重的國際糾紛!

所以,若不是能明白全部事情的經過,是不合算的。

木蘭花在呆了半晌之後,搖了搖頭。

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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