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翔也在這時,離開了座位,扶住了沙炳興。

木蘭花一將半幅畫像搶在手中,連忙去看那一行字,只見那一行字是、浙江湖洲雲旋風畫像九個字,在一幅畫像之下,有那樣的九個字,實在是極普通的一件事。

但是木蘭花卻立即呆住了!

不但木蘭花呆住了,當木蘭花立卻將那半張畫像,揚了起來,給高高翔也看清了那九個字之後,高翔也陡地呆了一呆,向旁退出了一步。

沙炳興不再呼叫跳動了,他像是石頭人也似地站著。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齊聲道:「沙先生,原來不是姓沙!」

這句聒實在是非常之可笑的,在本市,誰不知道統屬著數不清企業的沙氏機構?誰又不知道沙氏機構的總裁沙炳興?

如果說沙氏機構的總裁,居然不是姓沙的話,這不是太可笑了衣?真難想像像木蘭花和高翔那樣機智的人,竟會問出那麼可笑的問題來的。

沙炳興呆了一呆,怪住笑了超來,道:「笑話,我當然姓沙,我不姓沙,又姓什麼?我是沙氏機構的總裁,誰不知道這一點?」

高翔不等他講完,陡地向前,跳了過去,高覃跳向牆上所掛的沙炳興的畫像的。可是沙炳興也在此時,身形一轉,也轉到那幅像前,他用背部遮住了那畫像,雙目圓睜,道:「別碰它!」

「沙先生,如果你真是姓沙,名炳興,那麼在這張畫像之下,一定會有著題名的,是不是?」高翔一步一步地逼過去。

當高翔來到了沙炳興身前的時候,他陡地捉住了沙炳興的手,用力一拉,將沙炳興的身子,拉得向外衝出了好幾步!

可是,出乎高翔意料之外的是,正當他要放手的時候,沙炳興的身子突然一縮,背部撞向高翔,同時他的身子一彎,雙臂用力一摔,竟將高翔從他的頭上,直摔了出去!

高翔身不由主地向前疾跌而出,重重地跌在七六呎之外!而沙坍興則已沖向前去,將牆上他自己的畫像,摘了下來。

高翔跌在七八呎開外,立時一骨碌爬了起來。

可是他想阻止沙炳興去摘他自己的畫像,卻已不能了,他只得焦急地叫道:「蘭花,快想辦法,他一定想毀去這張畫!」

木蘭花卻冷冷地道:「我想不會的,因為孟廷棟先生,出名的足智多謀,他又何必那麼笨,高翔,你說我的話對么?」

鬲翔陡地一呆,一時之間,他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可是接著,「嗶啦」一聲,已將畫像摘在手中的沙柄興,雙手突然一松,他手中的畫像,落了下來,畫框上的玻璃,也跌得粉碎了。

畫框當然也跌壞了,在那畫像之下,的確,有著一行字,那是「山東德州孟廷棟畫像」幾個字!

高翔驚訝地叫道:「蘭花,你──」

他是在驚訝何以木蘭花在未曾看到了那二行字之前,便已知道了沙炳興的真姓名了──因為黑目前的情形來看,孟廷棟一定是沙炳興的真姓名了。

但是,高翔的話還未曾講完,便聽得沙炳興發出了一聲尖叫,道:「你,真的什麼都知道了,你……真的都知道了?」

在他這樣高叫的時候,他面上的神情,實在是可怖之極,只見他雙手在半空之中,亂揮亂抓,像是他正在抗拒著什麼巨大的妖魔一樣!

在他不斷的怪叫中,高翔和木蘭花都不禁呆了一呆。

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的,事情的變故發生得如此之快,令得木蘭花與高翔兩人,也無法應付,陡然之間,只見沙炳興揚起的雙手,向下一沉。

高翔和木蘭花兩人,都看到在那一剎間,自沙炳興的手中,拋出了兩團黑色的圓形物事,拋向地上,在他們兩人連想也未及想一想那是什麼之際,「砰砰」聲響,那兩團物事,已經爆了開來,大蓬濃煙,立時迅速四下散了開來。

濃煙四散的速度極快,高翔立時聞到那股特殊的氣味,他急叫道:「蘭花,小心,黑煙有毒!」事實上這時,他已看不到木蘭花在什麼地方了。

因為黑煙迅速地展布了開來,令得房間之中已充滿了黑煙,他已經不能看到眼前的物事了,他只不過叫了幾聲,便劇烈地嗆咳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一條人影,向他疾撞了過來。

高翔認得出,那是沙炳興!

而其時他雖然已感到天旋地轉,但是他的神智還是十分清楚,他知道,必需攔住沙炳興,一定不能讓他衝出這間屋子。

是以,他猛地迎了上去,雙手疾揚了起來,往向前衝來的來的沙炳興頭部,猛地擊了下去。那時,高翔的神智,也已開始有點迷糊了!

他朦朧地感到,自己的那有力的一擊,像是已擊中了對方,可是他又感到,對方並沒在被擊倒,反倒是仍然用力地向前撞來。

而且,那一撞的力量極大!

那一撞,將高翔撞得連連向後退去,高翔甚至無法分辨自己又撞中了一些什麼東西,總之,他是跌倒在地上的,而當他努力想要站起身來之際,那種辛辣的黑色氣體,不但使他全身昏軟,而且使得他的神智昏迷,他像是在旋轉,不斷地旋轉。

在劇烈的旋轉中,高翔終於失去了知覺。

穆秀珍終於醒了過來。

她一有了知覺,便立即怪叫了一聲──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向前,擊出了一拳,隨著那一拳,只聽得「砰」地一聲響,她連忙睜開眼來。

當她睜開眼,定睛一看之後,她禁不住「啊呀」一聲,叫了出來,原來她是坐在自己的床上,而剛才那一拳的結果卻十分之慘!

因為她一拳正擊在放在床頭的那隻瓷磚之上,當然,那隻美麗的瓷磚已經跌了下地,打碎了!穆秀珍雙手捧著頭,站了起來。

一時之間,她當真認為自己是在做夢,如今夢醒了,自己還在床上,什麼沌沒有損失,可是,那一切,難道真是夢么?

雲家的五兄弟,他們怕羞的小弟弟,受了傷的大哥,強悍的老二,自己曾和他們見面,曾和他們動手,難道那全是夢么?

當然不是!

穆秀珍直跳了起來,奔下樓去。

她才一下樓,便知道那不是夢了。

因為在客廳中,正有一個人坐著。

那個人的神態,優閑得這時他就像是坐在自已的家中一樣,他手中握著一隻酒杯,半注著酒,杯中的冰塊相碰,發出輕輕的叮叮聲息。

唱機已在播送出輕音樂的聲音,他坐在沙發上,隨著輕音樂的旋律,輕輕地搖著腿,看到穆秀珍出現在樓梯口,便向穆秀珍揚了揚手。

穆秀珍起先,還以為那是高翔,因為只有高翔,才可以在她們的家中這樣自由自在,但是,她立即從那年輕人漆黑的西裝上,認出了他是雲家五兄弟之一。

穆秀珍暗中咬牙,她面上卻也裝出滿不在乎的神氣,向下走來,當她快要走到樓下的時侯,那年輕人站起身來。

他看來十分溫文有禮,向穆秀珍微徵一鞠躬,道:「穆小姐,我是老四,五弟說你太美麗了,他自小就不敢和美麗的女孩子在一起,所以他不敢送你回來,是我送你回來的。」

雲四風一面說,一面不停地注視著穆秀珍。

穆秀珍想起自己剛才是昏了過去的,而醒來之後,已回到了家中,而且還躺在自己的床上,那麼一定是他抱自己上去的了。穆秀珍想到這裡,不禁臉紅了起來,她的心中也更憤怒了。

穆秀珍不但是一個相當魯莽的人,而且她還是好勝心十分強的人,這時,她所想到的只是,自己是失敗在他們五兄弟手中的,他們居然還派出一個人將自己送了回來,那自然是極看不起自己了,穆秀珍想到的只要報仇,要對方也吃點苦頭!

她並沒有進一步的去想一想,如果對方真對她有惡意的話,在她昏了過去之後,怎會將她好端端地送了回來,讓她躺在床上?

穆秀珍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她一面紅著臉,一面還在笑著,道:「噢,原來是這樣么?雲先生,既然來了,請坐啊!」

穆秀珍是一個十分爽直的人,她心中對人恨,雖然面上竭力裝出微笑的樣子來,也是不成功的,雲四風早已看出來了。

是以雲四風連忙後退了一步,雙手亂搖,道:「穆小姐,我只是送你回來,我們不想再和你們動手,我們是絕無惡意的──」

可是,雲四風話還未曾講完,事情已發生了!

那時,穆秀珍已走下了樓梯,可是她的手,卻還扶在樓梯欄杆上,而欄杆的盡頭,是一根十分藝術的銅柱,銅柱上,則是一具愛神丘必特的像。

就在雲四風講到「沒有惡意的」之際,穆秀珍的手,突然在那丘必必特像的背後,按了一下,丘必特像的手中,是持著一張張開的弓的,由於弓上,箭上,全漆著金漆,看來只是銅像的一部份,絕看不出那是一張真正的小弓,而那支小箭,在強力的弓弦彈射之下,也是可以射出很遠的!

穆秀珍的手在丘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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