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連回頭看一看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在一撞之後,他的車子,已突然在斜路上向下滑了下去,事情是一起來的,高翔還未曾去踏剎掣,車子便又向下直衝了下去。
高翔是將車子停在斜路上的,那條斜路的斜度頗高,車子衝下去的速度十分快,高翔勉力鎮定心神,抬頭向前看去。
他只看到兩個便衣探員,抬起頭來,用十分可怖的神情望著他,因為他的車子,正是向著這兩個便衣探員撞過去的!
高翔一面扭轉舵盤,一面踏下了剎掣。
自他的車子上,發出了難聽之極的「吱」地一聲響,他的車子總算停住了,離那兩個探員只不過少許而已,高翔出了一身汗,定了定神。
只見那兩個便衣探員,已向前竄了出去,同時,他們的身子伏下,「砰」,「砰」連放了兩槍。高翔連忙轉過頭去,他看到了一輛灰色的車子,正以極高的速度,駛下斜路,向左轉,駛了出去,那兩槍正是射向這輛灰色的車子的。
但是由於車子正在急速的前駛,所以那兩槍並沒有射中。高翔心知那輛車子一定便是在他車後撞他的那輛,要不然就不會使那兩個便衣探員開槍的了。高翔連忙轉過車子,踏下油門,以同樣的高速度,向前追了出去。當他開始追出之時,前面的車子,已經轉過了一個彎角。
而當高翔的車子,也轉過了這個彎角之後,他看到那輛灰色的車子,正在他前面五十碼左右,高翔將車子的速度提得更高。
他和前面的車子漸漸地接近了,高翔這時,是完全可以放槍射擊前面的車子的,但是他卻知道,在這樣的高速之下,如果前面的車子中了槍,一定翻轉,車中的人是萬難生存的,而如果車中的人死了,為什麼要來害他一事,當然也難以調查了。
高翔只是將速度提得更高,而那條公路,是繞山的公路,十分彎曲,車子在高速行進中,每逢轉彎,幾乎是隨時可以跌下山去的!
然後,槍聲響了!
那一下槍聲,聽來並不十分響亮,可是,緊接著,高翔車子的車頭玻璃便破裂了,高翔連忙低下頭來,玻璃碎砰片在他的背上呼嘯著飛過。
高翔猛地踏下了剎掣,車子在公路之上,一連打了幾個轉,才停了下來,高翔還來得及向前面的那輛車子射出兩槍,可是那兩槍卻並沒有射中。
高翔的車子並沒有壞,他以最迅速的手法,拍去了殘剩的碎玻璃,立即繼續向前追去,可是這一耽擱,前面的那輛車子已不見了。
高翔一面追蹤著,一面打開了車中的無線電話,道:「第七號公路全部警崗及巡邏車注意,留截一輛灰色的,六二型的德國車,小心,車中的人有武器,而且武器的持有者,射擊技術極好。」他一再重覆著這項命令,直到他自己突然看到了那輛車子,當高翔看到了那輛車子的時候,兩個駛著摩托車的警員,也恰好在那輛車子前,停了下來,高翔停下車,跳下了車子。
一點也不錯,是那一輛灰色車子。
但是這輛車子卻是空的。
高翔呆了一、,那兩個警員向他行了禮,道:「我們一接到命令,便立即兜了截了過來,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高翔問道:「也沒有什麼別的車子?」
兩個警員一呆,道:「當然有的,高主任的意思可是……已經有別的車子,將這輛車中的人接應走了?」
「當然是,難道他們還等著受捕不成!」高翔沒好氣地回答,但是他繼而一想,這不幹那兩個警員的事,怎可以責備他們?
是以他立時道:「對不起,我的心情不好。」
他這樣一解釋,兩個警員反倒惶恐不安起來!
高翔勉強笑了一下,道:「你們回到崗位去吧!」那兩個警員再行禮,跨上了摩托車,駛了開去,高翔拉開了那輛灰色車子的車門,正待去檢查一下車內之際,他的那粒「鈕扣」,突然響起了滴滴聲。
那是匡效衡又有事向他報告了。
高翔心中苦笑了一下,暗忖這倒好,早不報告,遲不報告,偏偏在自已最狼狽的時候,他倒有事情向自己來報告了!
但是他繼而一想,匡效衡是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和在做什麼事情的,這實在不能怪他的,他按下了那個掣,立時聽到了匡效衡的聲音。
而當他一聽到了匡效衡的聲音之後,他陡地跳了起來!
匡效衡的聲音十分驚懼,驚懼得使人聽來,有毛髮直豎之感,他正在叫:「高主任,高主任,我在這裡看到,看到……」
在乍一聽到匡效衡聲音的時候,高翔不免陡地一怔,但是高翔究竟是出生入死,勇氣極大的人,他立時鎮定了下來,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從通訊儀中傳出來的聲音,更令得高翔心寒。
那是一陣笑聲!
那一陣笑聲,當真可以說是怪異到了極點,高翔一聽便知道,如果一個人不是恐怖到了極點,是絕不會發出這樣反常的笑聲來的!
然則,匡效衡又是發現了什麼呢?
「老匡,老匡,鎮靜點,你在什麼地方?」
可是,高翔的叫聲,卻一點作用也沒有,匡效衡繼續發出令人毛髮直豎的笑聲來,而笑聲在持續了半分鐘之後,卻變成了一種來自喉頭的「咯咯」聲。
匡效衡已發生了危險,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而高翔也不再猶豫,他陡地拉開了那輛灰色車子的車門,人還未曾坐好,便踏下油門,車子一在衝出了五六碼之後,他才掉頭,然後,以最高的速度,向前直衝了出去,他必需趕回沙炳興的住宅去,儘可能將匡副探長從危險中救出來。
高翔在想到了匡效衡可能已遭到不測這一點來推測,更想在沙宅之申,可能出了事情,所以他實在必需以最高的速度趕回去。
同時,他也看了看時間。
那是下午六時四十分。
他用了半小時的時間來追蹤那輛灰色的車子,如今是不是能在二十分鐘之內趕回去呢?高翔這時,已隱隱感到自己是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他將車子的速度提高到時速七十哩,在那樣彎曲的公路上,用這樣的高速行駛,是十分危險的事,他隨時隨地,都可能跌下山去的!
幸而高翔的駕駛術十分高超,每次轉彎,雖然險象百出,但總能履險如夷,車子很快地就已經接近市區了,可是也在這時候,高翔聽到,在行駛中的汽車引擎,發出了不正常的聲音來,高翔突然一呆,發覺車子的速度,正在銳減中。
接著,幾乎是在同一分鐘發出的事,車停了。
高翔連忙向油表看去,針指在「E」字上。
高翔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時間,是六時五十八分。
不能在七時之前趕到沙炳興的家中,那是毫無疑問的事情了,但是他仍然必需在最短的時間內趕赴目的地,他同時也想知道匡效衡的近況。
他對看通訊儀,叫道:「老匡!老匡!」
可是,匡副探長傳出了一陣異樣的「咯咯」聲之後,一直沒有聲音發出來過,這時,高翔的喚叫,也得不到反應。
高翔跳出了車子,他看到一輛名貴的美國「雷鳥」跑車,正向他駛來,高翔連忙跨到路中心,伸手攔住了那輛車子。
這種名貴的跑車售價十分貴,而且耗油量最大,在本市的數量是不多的,而且,駕駛這輛跑章的,是一個穿著鮮黃色迷你短裙的女子,那女郎的裙子已是如此之短,她身上的衣服更短,露出雪也似白的一段腰肉,如果這時還有第二輛車子,高翔是不會攔住這一輛車的。
高翔的突然出現,使得那輛車子突拈停了下來。那女郎抬起了頭來,她臉上的化裝,濃得叫人吃驚,她塗成了橙黃色的嘴唇,奇異地成為一個「零」字形。望著高翔。
高翔忙走了上去,道:「對不起,小姐。我是警方人員,我忙於執行任務,我的車子沒有汽油了,必需暫時借用你的車子。」
那女郎一聽,突然「格格」地笑了起來。
一聽到那笑聲,高翔便突然一呆。
同時,那女郎也已取下了架在她俏臉上,將她美麗的臉龐幾乎遮去了一半的那副大黑眼鏡來,道:「高翔,看你,這樣狼狽幹什麼!」
「秀珍!」高翔驚叫了起來!
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穆秀珍!
這實在是高翔萬萬想不到的事情!
「是我啊,咦,你這樣吃驚做什麼?」
「秀珍,你在搗什麼鬼?你為什麼扮成這樣?蘭花知道么?」高翔一面責問著,一面又已跳上了車子,道:「快!快!快開車!」
「當然知道,」穆秀珍回答,她的神情很得意,「你看我好看么?我三加今年汽車小姐的選舉,得了冠軍,你看我自己設計的衣服怎樣?」
「好是好,可是太暴露了一些。」高翔回答。
「咦!」維秀珍向高翔做了一個鬼臉。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