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向自己的船走去,史奈降頭師向原振俠雙手合十作禮。
古托送原振俠過去,在原振俠上了船之後,近海處已全是船隻,名種不同的汽笛聲此起彼落。瑪仙已轉過身來,向原振俠用力揮著手,原振俠在嘈雜的汽笛聲中,還是可以聽到她動聽的聲音:「你先去,我會來和你會合!」
原振俠想問她,她到災區去幹什麼,可是又有幾艘船靠近,各種古怪打扮裝飾的巫師已把瑪仙圍住,原振俠已無法再和她說什麼了!
原振俠的生活經歷雖然豐富,可是這種情景也是第一遭遇到,他又是驚駭,又是好奇。當他的船緩緩駛離小島時,還有許多船正駛進來,迎面而來的一艘船,看來竟像是用草把紮成的,張著一張奇異的帆,在草船上,是一個又高又瘦,身上黏滿了各色羽毛的巫師。原振俠趕緊避開了這艘船……誰知道撞沉了這樣一個巫師的船,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駛出了幾百公尺之後,原振俠再回頭看那小島。
原振俠看到在那小島上,東一處,西一處,有許多閃耀的火光。想來是上了島的巫師點燃的火堆,原振俠也無法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到了午夜,船已駛遠,巫師島已看不見了,可是就在零時零分,一天和另一天的交替時分,原振俠看到,應該是巫師島所在處,陡然有一蓬光亮閃了一閃。原振俠知道那正是巫術力量的結果,但他仍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他回到了駕駛艙,心想,貝沙博士是一定要到災區去的,是不是應該和他聯絡一下?
在經過了那麼快樂的島上生活之後,又變成了他一個人在船上。那令他感到格外的寂寞和失落,自然而然,又提起了酒瓶來。
船回到太子港,轉機飛往巴拉圭。原振俠才一步入巴拉圭首都亞松森國際機場的大堂,就聽到了一陣異乎尋常的喧鬧聲。至少有六、七十個當地人,用印第安瓜蘭尼亞語在叫著:「天!」或「天主!」或「上帝!」
在叫嚷著的人,都現出極其驚惶的神色,而且漫無目的地在走動,像是背上被插了一根針的蒼蠅一樣。
也有的人用西班牙語在叫著相同的話,有一個看來十分威嚴,身形很壯健的中年紳士,正在用西班牙語叫嚷著:「我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大家都不要相信他的話,他是一個撒謊者!」
那紳士雖然在叫嚷著,表示不相信一些事……才下機的原振俠,根本不知道他不相信什麼……可是他的神情,卻也跟別人一樣,顯得十分驚惶。
原振俠和不少才下機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性子急的,攔住了幾個在叫嚷的人問:「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被攔住的人卻只是搖頭,說不出話來。原振俠向那個紳士走去,因為在許多慌亂的人中,看來還是他比較鎮定。
他走沒幾步,又是一陣混亂,一大群人從一扇門中湧出來,有許多人是倒退著出來的。同時,攝影機的閃光燈不斷亮起,還有幾個肩負著電視攝影機。這種陣仗,一看就知道,是有一大群記者,正在採訪一個重要的新聞人物,不然不會有那樣的轟動。
大堂中人多而紊亂,而且,雖然有著身穿制服的人員在,可是他們都全然沒有維持秩序的打算。原振俠被人潮所逼,退到了一根柱子前,背靠著柱子,再不斷推開身前的人,他就可以不必再移動了。
就在這時,那紳士十分激動,用力擠開記者,向前走去。那紳士擠過去,一面伸手直指向前,聲音嘶啞,憤怒之極地叫:「你撒謊,你向全世界撒謊!」
被這個紳士指責的那個人,這時正從門中走出來,有點跛,拄著手杖,神情肅穆,面色蒼白,看來又疲倦又憔悴,但是卻又充滿了固執的自信。
原振俠一看到這人,心中就不禁「啊」地一聲:貝沙博士──預言了地球表層將會有大變動的地質學家!
那紳士已擠到了貝沙博士的面前,貝沙抬起手杖來,抵住了他的胸口,紳士大叫:「你向全世界撒謊,你是一個卑劣的惡徒!」
貝沙博士十分冷靜:「你身為國家地質學院院長,應該有知識分辨我說的是不是謊話!」
當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記者的閃光燈閃耀起一片奪目的白色光芒。
那紳士剛才還激動非常,可是這時,就像是貝沙博士的手杖杖尖,在他的身上戳了一個洞,令他竟然泄了氣!他的身子搖晃了幾下,還好不至於跌倒,再一開口,聲音也輕柔無力:「就算是真的,貝沙,你也不要一再向全世界宣布這件事!」
貝沙垂下手臂,把手杖在地上頓著:「人人有權知道事實真相!」
紳士更軟弱:「知道了又怎麼樣?」
在他們兩人對話之際,除了攝影機的聲響之外,其餘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傾聽著他們的對話。
原振俠在這時,自然也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貝沙博士可能也是剛到機場,他在這時候來到巴拉圭,目的地自然是地震災區。而由於他早已發表了許多驚人的警告,當然成為記者採訪的對象!
他一定又重複了地球生物的末日已開始的預測,所以才引起了恐慌。而和他對話的那個紳士,身分是國家地質學院院長,他雖然大聲指責貝沙,可是一下子就泄了氣,那顯然是他心中,也早已認同了貝沙的預言。
貝沙急速喘了口氣:「知道了,人人都知道了,或許就有人可以想出辦法來!」
紳士的聲調悲觀之極:「阻止地球表層地殼的變動?那……一個超人還不夠,至少要十萬個超人,才可以有這個力量!」
貝沙面色鐵青:「我不知道,我只是指出事實!我要到災區去,看看災區的情形,才能更清楚究竟又會發生一些什麼事!」
貝沙說著,繼續向前走,人群中重又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兩個軍官擠進來,到了貝沙博士的身邊,其中一個大聲道:「博士,直升機準備好了!」
原振俠在這時,踮起腳來,揚著手,叫:「貝沙博士!」
貝沙一抬頭,看到了原振俠,原振俠側著身,一下子就擠到了他的身前:「博士,我和你一起去,在那裡,有不少怪事,我有資料!」
貝沙盯了原振俠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那兩個軍官,卻用充滿了敵意的目光,望著原振俠。貝沙已伸手按住了原振俠的肩頭:「他是我的助手!」
一直到上了直升機,原振俠才知道貝沙的出現和警告,何以會造成那樣轟動的原因。
原來在上次大地震之後,他作了預言,並沒有引起什麼大的注意。他當時就預測,在發生地震的那一區,必然會有連續的震動,而且,一次比一次震動更劇烈,受影響的地區也更廣闊。用他的話來說,是要一直到地球感到滿意為止,在它未滿意之前,它會一直不斷地改變它的表面面貌。
當他作這樣預測的時候,也沒有什麼人相信。但是,十小時之前,他的預言實現了,西部山區又發生了猛烈的地震……那時,原振俠正在船上,一面用酒來抵抗寂寞,一面回想著和瑪仙一起,在巫師島上的甜蜜時光,所以並不知道有這樣的大事發生。
第二次的大地震,傷亡人數並不多。那並不是由於第一次地震之後,貝沙博士提出了警告……博士的警告,在偏僻山區的居民根本不知道。
可是,在第一次地震之前,就已經有傳說,說是大山震怒,會有非常的巨變,所以很多人都搬出了好幾百里。而在第一次災害發生之後,倖存者更是奔走相告,有的甚至堅持說,在午夜時分聽到有來自天上的呼叫聲,叫所有人離開,還會有更大的震災。也有的則聲稱,他們看到天空之中有異象,警告人們趕快離開。
印第安人自有他們一套的生存方式,當他們一旦相信了種種的預兆,一定會變成事實時,他們絕不會再停留在原來的家鄉,而開始了大徙移……政府高層一再下令制止,可是一點用也沒有,連地方官員也加入了離開的行列。所以,在幾天之中,那一區的居民,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第一次地震和第二次地震之間,相隔七天,第二次地震的強度,測到的是里赫特級八點四級。在這樣強烈的地震中,留在震區的人或其它生物,生存的機會接近零!
所以,在第二次地震發生之後,甚至沒有拯救行動!
當然,報告立時送交國際性的地震訊息交流中心,貝沙博士也在第一時間得到通知。全世界的地震學家,又經歷了一次無與倫比的震動:貝沙博士的預言,竟然是事實!那就使所有人,即使是本來持著強烈反對意見的人,都不得不重視貝沙的警告。
而一重視貝沙的警告之後,無可避免,悲觀情緒迅速地蔓延。因為如果貝沙的警告屬實,沒有力量可以挽回這場浩劫,那麼,只好等待末日的到來!
貝沙博士不管人家怎麼想,他在接到了消息之後,用最快速度來到了巴拉圭。巴拉圭政府對他的來到,自然重視之極,派出了直升機,要把他用最快的時間送到災區去!
當時,在直升機上的除了貝沙博士,和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