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唐勒一聽,神情更是古怪之極。他口唇抖動了幾下,才道:「剛才,我操縱了一架X光機……」
李加瞪眼:「那又怎樣?」
唐勒嘆了一聲:「看到什麼,拍攝什麼,全都由我來作主──」
一聽得他那樣講,李加也不禁大是緊張,他明白唐勒在暗示什麼,所以立刻問:「你看到了什麼怪異的現象,而沒有將它拍下來?」
唐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先是呆了一呆,接著,一言不發,推過一架X光機來,示意李加作好和光譜測定儀以及計算機的聯繫。
李加也被他影響得有點緊張。
唐勒把X光機推近,他顯然知道應該拍攝的部位,在推近的時候,並沒有猶豫,那就是剛才他貼耳傾聽的地方。
唐勒推近X光機,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面透過儀器上的螢光屏觀察著,一面已接連按動掣鈕,拍下了幾張照片。
李加心急想知道唐勒究竟看到了什麼異象,可是他所站的角度,剛好看不到螢光屏,所以他只好等照片出來了再說。儀器的設備十分先進,一切自動,唐勒推開了X光儀,不由自主喘了幾口氣。
在等候期間,兩人都不出聲,李加望著唐勒又現出來的古怪神情,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自己心中那麼緊張,不知道是不是表情也十分古怪?
不到十分鐘,輕輕的滋滋聲響起,李加和唐勒同時走向照片的傳出口……一共是五張照片,先後傳了出來。李加急急看著,看到的是一大簇水晶的六角柱形晶體,並沒有什麼特別異樣之處。
他不禁有受了欺騙的感覺,立時向唐勒望去。唐勒吸了一口氣,指著其中一張:「你看……」
李加看了一眼,唐勒所指的那一張,顯示的是一簇發晶,一根最粗大的結晶柱,每一邊都有將近十公分。在照片上,可以隱約看出,水晶柱之中,有著許多陰影,有的成團,有的只是一些縱橫交錯的線條。
唐勒指著其中一團相當大的陰影:「你看,那是什麼?這……這是……」
由於唐勒在那樣說的時候,聲音甚至不由自主在發著抖,所以李加就盡量向恐怖方面去想。當他看出了那團陰影像什麼時,他不禁啞然失笑,如果唐勒的緊張,僅是為了這個,那麼他神經未免太過敏了!
是的,那團陰影的形狀,如果加以適當的想像力,看起來很像一個人的臉。或者說,一個極瘦的人,或是一骷髏,口部張得大,像是在叫喊,整個神情,是一種驚恐莫名的樣子。
李加吁了一口氣,望著唐勒。唐勒指著它:「這……是一個生命,或者說,這……曾是一個生命……」
李加沉聲道:「有機物在結晶之中,就形成發晶,發晶又叫『草入晶』,裡面的東西,當然曾是生命!」
唐勒又是焦急又是生氣:「你明知道我所說的生命,不是那意思……」
李加也沒好氣:「那你是指什麼樣的生命?」
唐勒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加嘆了一聲:「你太胡思亂想了,這團陰影,只不過看起來像是一個人臉……」
唐勒忙道:「是啊!」接著又道:「他……正想告訴我們什麼,看,他正在大聲疾呼,要告訴我們什麼!」
李加又嘆了一聲:「只是看來像……這種情形太普通了,有一種飛蛾,正式的名稱就叫骷髏,因為它翼上的花紋像骷髏,也有一種蜘蛛的背部花紋像人的臉,七竅俱全。大多數的所謂『鬼照片』,都是恰好光暗對比,看起來像人臉的緣故!」
李加十分有耐心地加以解釋,可是唐勒卻只是搖頭,看來不可理喻。而李加之所以說得那麼有耐心,是由於他想到,那根本不算是什麼一回事,可是唐勒卻看得那麼嚴重,甚至剛才故意漏拍了那部分的照片,那自然要好好令他明白,那種情形實在不算是什麼。
可是唐勒的神態,也著實令人生氣,李加提高了聲音:「如果那真的是什麼怪物,那麼更應該剖開來,看看它究竟是什麼?」
唐勒苦笑了一下:「理論上是這樣,可是實際上……」
李加懶得再和他說下去,揮著手:「記住,上頭的主管,只給了你三天!」
唐勒有點神不守舍,喃喃地道:「我知道!我是知道的!」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也不知他是在說,知道只有三天,還是知道了別的什麼。
李加沒有再理他,自顧自離開。作為礦務工程師,有許多任務作需要處理,沒有時間一直和一個神經兮兮的人一直糾纏不清。
令李加感到不安的是,唐勒一連兩晚,都徹夜在工作室中,觀察那巨型水晶瑙。用X光儀的時間少,整個人伏向大石球的時間多。
第二夜午夜時分,李加去看他時,甚至看到唐勒整個人伏在石球上,緊貼著石球。像是他和石球已聯成了一體,看起來猶如一尊奇異的雕塑。
當時李加叫了他幾聲,唐勒並沒有回答,李加也沒有什麼進一步的行動。
第三天從早到晚,他甚至懶得走近工作室。因為他知道,唐勒再發神經,也至多三天,公司主管?絕不會寬限,精密的切割儀早已準備好了,工廠中也調來了工藝最好的技工。
把大石球從工作室運向工廠的運輸工具已準備妥當,那是一架馬力強大,略經改裝的推土機。顯然公司方面,也不再理會唐勒所說的「它會不高興」,而準備用推動的方法去移動它。
一切準備就緒,第四天一早,李加起了一個早,準備去參加切割工作。
李加才起床,正在把一件外衣套進頭去的時候,就聽到外面人聲嘈雜。接著,便響起了絕不禮貌的、急驟無比的擂門聲。
李加咕噥了一句罵人話,打開門。看到外面聚集了十多個人,人人面色惶急驚疑,一看就知道,有什麼極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李加說到這裡,屋主人一揚手:「唐勒和那個大石頭,全都不見了?」
李加的神情古怪,顯然由於他想到了事情實在太怪異,所以就自然而然現出了這樣的樣子:「是的,工作室的牆拆去了一邊,用木板和油布掩著,全被拉了下來,顯然是由那裡走的。可是,怎麼走的?石球有四千公斤重,唐勒絕無可能把它放進公文包中,挾帶私逃!」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顯然他此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聽聽這一些人的意見……他才來的時候,未必會有那樣的意願,但是在知道了看來像是一個平常的聚會,而參加的人,竟然是那麼不平凡時,他自然而然,會想就那件怪異的事,聽一下那幾個不平凡的人的意見。
對了,是介紹一下,這時在小客廳里的幾個主要人物的時候了。
這幾個都是傳奇性的人物,自然也在各種各樣的傳奇故事中出現過。如果注意傳奇故事的人,一定早已知道他們的名字,和他們的傳奇事迹。
但既然在這個故事中,他們都是初次出現,自然,也要作適當的、簡單的介紹。
首先,自然該先介紹屋主人……當李加第一次見到屋主人時,著實嚇了一大跳。儘管他有足夠的修養,但是也免不了在臉上現出不可掩飾的驚訝。
不,並不是屋主人生得奇醜,如吸血殭屍或科學怪人。相反的,他十分俊美,身形挺拔,十足是一個美少年!
對了,問題就發生在「少年」,他看起來,無論如何,只不過十六、七歲。而他擁有的屋子,卻是規模極大,建築得壯觀之極的大花園洋房。
屋主人的名字是溫寶裕,一個非常非常特出的小夥子。他曾到過南極,是在南極有驚人奇異經歷的人之中,最年輕的一個,有著用不完的精力,和充滿了對一切事物的好奇心。
那個坐在壁爐前的一張白熊皮上的,是一個英俊得異常出色的青年人,雙目深邃,眼中閃耀著充滿濃情的光輝!
他的雙手很大,手指細而長,是鋼琴家,或是經常需要在人體上動手術的醫生,才會有那種靈巧而滿是藝術感的手指……他是一個醫生,可以說是這個故事的主要人物,原振俠醫生。
原振俠醫生的傳奇故事,若是要一一列舉,那麼,要比這個故事長二、三十倍,所以從略。單在這個故事中,也可以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緊偎著原振俠的一個美女,乍一看,她偎依著原振俠的姿勢,像是一頭大貓……當她才進屋子,披著柔軟的栗鼠皮大衣時,看來更像。
當李加第一眼看到她時,足有三十秒鐘講不出話來,那自然屬於男性看到了那樣美麗的女性之後的正常反應。
在那時候,這美女向李加作了一個看來很怪異的手勢,把李加嚇了一大跳。李加有印第安人血統,看出那手勢,是一些印第安山區部落中,大祭師或大巫師所常用的。卻不知那從頭到腳,看來現代之極的美女,怎麼會忽然向他作了這樣一個手勢。
在李加發怔的時候,美女已用十分動聽的聲音笑著說:「小心點,我是一個女巫,一個超級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