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心吸力的推論

說了之後,兩人又補充:「那是利用電磁原理的產品,很多私人實驗室都能生產,我們無法確定是在哪裡和由什麼人製造的。」

白素又道:「要形成人工電磁場,需要穩定的高壓電流,這住所——」

不等白素說完,戈壁沙漠就道:「是,在升降機旁,就是電壓房,總共有十條線通入住所——其中一條是控制大門的,所以我們才知道另外還有九個隱蔽的所在,而且利用儀器追蹤,很容易找出它們的所在!」

兩人說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吁了一口氣。他們也立時道:「我們用儀器發現了九處,衛斯理一點儀器也不用,光憑自己的觀察力,就發現了六處,真是好本領!」

我接受他們的稱讚,現出不妄自菲薄的微笑。

白素這一次,像是在自言自語:「用那麼大的工程,完成了如此隱蔽和複雜的裝置,卻只用來放心上人的照片,真是說不過去!」

我立時指出:「心上人?只怕未必,只聽說關夫人對金兒有興趣,沒聽說金兒對關夫人也有興趣。」

白素對我的異議,考慮了十來秒才有回應:「剛才我說『心上人』,倒真是脫口而出的——由於秘密收藏異性的相片,是暗戀行為的標準行動。現在仔細一想,覺得又有了異點,金兒是單身男性,這世上竟然有單身男性,可以抵擋關夫人這樣美女的誘惑?」

戈壁沙漠不由自主搖著頭:「不能,我們不能!」

小納憤然:「他不是男人,他沒有重量,沒有指紋,沒有女人,他甚至不是人!」

小納作出了「他不是人」的結論,雖然是激憤之詞,但我們都不覺得突然。

因為這位俊男的一切實在太古怪了!

大家沉默了片刻,我才問白素:「你的小發現是什麼?」

白素皺著眉:「我發現在關氏機構之中,幾乎人人都知道總裁夫人對金兒落花有意,大抵只有關總裁一個人不知道。所以儘管女職員也對金兒有意,但沒有什麼人敢公然表示,也令得所有人奇怪的是金兒的流水無情。所以大家猜測金兒是同性戀者,可是偏偏對男同事,他極端正常,絕無異樣!」

我心中一動:「機構中人人皆知,那麼李遠也一定知道的了!」

白素點頭:「當然李遠也知道。這足以提供他的妄想資料,如果他們確然是一個妄想症患者的話!」

我這一問,也正由於想到了這一點之後——根據這個事實,人人都可以聯想到總裁和夫人吵架,總裁想殺妻子等情節。

這證明李遠確然是一個妄想症患者的可能性!

我不禁苦笑起來——整件事,是李遠的故事有可信部分才開始的,可是幾個圈子兜下來,「李遠故事」大有可能真是他的妄想。

可是,卻由於「李遠故事」,發現了金兒這樣的一個奇人——在我的故事之中,在很多情形之下,發展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是像這次的情形,卻也並不多見。

小納由於一開始就從金兒沒有重量這個異象追查起的,所以他的感覺和我不一樣。他甚至十分不屑地道:「那個李遠,當然是一個妄想症患者,他所說的故事,全是他的幻想!」

我無可奈何:「看來事情確然如此,可是小郭卻又發現了怪事!」

小納笑了起來:「我也認識這位郭大偵探,他這個人,行事說話,都誇張得很!」

用這樣的話去形容小郭,倒並沒有冤枉他。可是我卻深信,這次小郭確然是發現了一些怪事的。

但是我沒有再說什麼——因為我無法猜測小郭的遭遇,一切要等他回來了再說。

白素又道:「我去見了李遠的妻子,目的是向她,關夫人是不是也曾向她說過什麼秘密的。可是她說沒有,她們雖然是同樣出身,但是友情並不深,不像小唐和小仙,一直對我不談她的好朋友。所以,她不知道這個秘密,而在提到關夫人的時候,她很是不愉快,原因似乎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把關夫人當錯綜複雜是夢中情人,連李遠也不例外!」

我嘆了一聲:「這會不會是李遠精神分裂的成因?」

白素緩緩搖頭道:「小唐相信李遠故事中有真實的部分,必有原因!」

我一頓足:「這女人,看不出她那麼倔,怎麼都不肯說,可惡得很!」

白素不同意:「我倒說她可愛,能堅守原則,替朋友守秘密!」

說到這裡,電話響,是黃堂打來的:「一,仍然沒有金兒的下落。二,關老頭不得其門而入,大罵了半小時,悻然離去。三,關夫人有訪客,是郭大探的妻子!」

小唐去探視關夫人,這並不意外,她們既然是好朋友,關夫人的生活起了那麼大的變化,眼看非改變她關夫人的身分不可,自然該同好朋友商量。

我立刻向戈壁沙漠望去,兩人也立時鬼頭鬼腦,笑了起來。

白素立時皺眉:「裝了偷聽器?」

我怕戈壁沙漠尷尬,忙道:「很有必要,是我暗示他們的。」

白素勉強笑了一下:「只怕已複製了鑰匙?」

兩人倒老實:「還沒有,不過資料齊,全舉手之勞就可以複製。」

白素嘆了一聲:「我看各位枉作小人,不會有用!」

戈壁沙漠立時默不作聲——這是他們一向很尊敬白素之故,若換了我這樣說,他們非大大地反駁不可。

白素笑:「兩位別生氣,那住宅的主人,懂得設置那麼高科技的裝備,可知他也是這方面的大行家,你們留下的設備,他一定能發現的!」

戈壁沙漠仍不以為然:「那是金兒先生的本領,現在在那裡的只是關夫人也看她不懂什麼。那位大偵探夫人,別說是她了,就算大偵探親臨,只怕也難以發現我們留下的裝備!」

說了之後,他們又立即補充:「若是衛夫人認為我們的行動不夠光明正大,那我們承認——我們從來也不是什麼君子!」

兩人性情率直,我怕再說下去,話會說僵,忙想打回場,白素卻道:「當然也有這樣的意思。」

兩人漲紅了臉,我心中一動,忙道:「你的意思是,金兒在那個住宅之中?」

我由於驚愕,一句話分成了兩半來說。此言一出,立即吸引了各人的注意,白素眉心打結,一動不動,也一聲不出,足有一分鐘之久。

然後,她才道:「我確然有這個意思——別問我何以會這樣想,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這樣的感覺。」

白素的話,奇妙得很,可是這幾句話,反倒得到戈壁沙漠的同感。他們道:「要證明這一點很容易,要是我們的設備被破壞了,那麼,就可以說明,屋主人金兒,是在屋內。」

世事難料,有許多,化盡心力,難以達成,卻會在許多情形下,在偶然的機緣下,得到了成功,這就是所謂「踏破鐵鞋無抽象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像我們現在經歷的這件事,茫無頭緒,至於極點。白素和戈壁沙漠的爭執,本來和整件事並無關係,可是發展下去,竟成了一大關鍵,當實是誰也想不到的!

我聽得兩人這樣說,只當他們是在意氣用事。小納也有同感,他悶悶地道:「那屋子中別說藏一個人,就算有一隻蚊子,也被發現了!」

戈壁沙漠固執起來,也真夠瞧的,他們道:「那兩個女人決破壞不了,要是被破壞了,那就一定是金兒乾的事,他也必然在屋子裡。」

小納沒好氣:「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你們的裝備是在正常運作,還是被破壞了?」

兩人的回答很快:「讓我們接近那裡就可以——通過儀器,若是聽到屋中人的對話,就是在正常運作。由於裝置太精巧,所以傳聲的距離,無法太遠。」

小納大是興奮:「這兩個女人之間,有著大秘密,去聽聽她們說些什麼!」

戈壁沙漠道:「好,這就去!」

我其實也很想去——那屋子中只有小唐和關夫人,她們竟然無話不說。但是白素剛才表示了此舉不夠光明正在,我也不能太執著了。

所以,我沒有跟去。

他們三人走了之後,白素嘆了一聲。她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她還是不贊成這樣去竊聽他人的隱私。我裝成不懂,自言自語道:「小郭最快也要十六小時之後才到——」

我想沒話找話說,可是白素一下子就打斷了我的話頭:「一直未曾想到金兒才是整件怪事的關鍵人物,你見過他,覺得他有什麼特別?」

我不禁苦笑道:「我見他的時候,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且,他的怪異之處,是在於他沒有重量,這是看不出來的!」

白素側著頭:「他並不特別避人,一直在公開活動,何以他竟然又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

我攤了攤手:「誰會無緣無故去抱抱他呢?」

說了這一句話之後,我陡然明白了白素的意思,「啊」地一聲:「你是說,關夫人應該有機會知道。」

白素抿著唇,用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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