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邪教總部

一聽到報警,他們都站了起來,一個道:「別緊張,我們走就是。」

那傢伙一說,男男女女便都站了起來,他們說走就走,這一點,倒頗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來,他們是屬於和平的嬉皮士,不像是甚麼邪教的組織。

我忙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幾個人瞪著我,好像我所問的問題,是深奧得難以理解的一樣,接著,他們全體,便都笑了起來,一個女的尖叫道:「我們每一個人,都從媽媽的肚子中來!」

我大聲喝道:「你們來這裡多久了?你們可認識這屋子的主人?」

他們仍在笑著,一個大孩子弔兒郎當地來到了我的身前,側著身,笑嘻嘻地道:「怎麼,你不是這屋子的主人?那麼你為甚麼要趕我們走!」

我沉聲道:「等到我說出事實的真相時,你們或者笑不出來了,這屋子的主人,是被謀殺的,他可能正是死在你們這樣的人手中!」

果然,我這兩句話一出口,他們笑不出了,現出駭然的神色,一個男孩子十分小心地反問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手中,那是甚麼意思?」

我加重語氣:「像你們那樣的人,一種荒唐的邪教組織!」

那大孩子忙道:「我們不是這種組織,我們是和平主義者,我們愛自由,崇尚人性的徹底解放,而且,我們只不過在這裡住了一天!」

我望著他們,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這些年輕的男女,實在都不像殺人的兇手,我幾乎已要放他們離去了,但是突然之間,我想到了一點。

我道:「你們別走,我要請你們聽一卷錄音帶,希望你們能提供一些意見。」

那群嬉皮士顯然不知我那樣說是甚麼意思,是以他們疑惑地互望著,一個面上還有著雀斑,看來不夠十七歲的大孩子,吹了一下口哨:「甚麼錄音帶,可是做愛時的呼叫聲?」

我「哼」地一聲,打開了我隨身攜帶的皮包,取出了那捲錄音帶來:「給我一具錄音機。」

一個女孩子將一具袖珍錄音機交給了我,我就將那捲錄音帶放了出來。

他們倒很合作,用心地聽著,等到錄音帶播完,他們一起向我望來,我道:「你們聽到了,其間有一個女子的尖叫聲。」

「是的。」好幾個人回答。

「你們認為一個人在甚麼時候之下,會發出那樣絕望的尖叫聲來?」我又問。

一個年紀較大的遲疑了一下:「臨死時。」

我的神色,變得十分嚴肅:「我認為,這是一個女子被處死時的錄音,你們是嬉皮士,和邪教組織的接觸較多,這種哀歌,是不是和邪教組織的慶典,有甚麼類似?」

屋子中靜默著,沒有人回答我。我再問了一遍,仍然沒有人回答我,我只好嘆了一聲:「好,將屋中的垃圾帶走,你們可以離去了,門外的那些車子是你們的么?其中幾根主要的電線斷了,你們要將它駁好,才能離去。」

那些年輕人,做起事來,手腳倒還乾淨利落,不到半小時,就已將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他們全都離開了屋子,又過了半小時,我聽到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我到處走了一走,黃博宜的房子,有兩間相當大的房間,和兩個廳,還有一個起居室。

我決定睡在黃博宜的卧室中,洗了一個臉,在床上躺了下來。

我才一躺下,就聽得窗上「卜卜」作響,轉頭向窗口看去,只見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子,站在窗外,正用手指敲著玻璃窗。

這個紅頭髮的女孩子,在剛才那一群嬉皮士中,我還可以記得她,因為她那一頭紅髮,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染成的,紅得惹眼!

我跳了起來,推上了窗子:「甚麼事?」

紅頭髮女孩轉頭向身後望了一眼,才低聲道:「先生,剛才我沒有回答你的話,但是我知道,有這樣的一個組織,他們自稱是太陽教的遺裔!」

我高興得難以形容:「請進來,詳細告訴我有關它的情形!」

那紅頭髮女孩搖著頭:「不,我還得追上他們,我參加過一次他們的集會,他們的祭壇,就離這兒不遠,梵勒車廠!」

紅頭髮女孩子一講完,轉頭便奔,快得像一頭兔子,我揚聲叫她回來,可是她頭也不回,轉眼之間就奔遠了。

我站在窗前,心頭怦怦跳著。

果然,在這裡附近,有一個邪教組織在!

那麼,可以證明我和熊逸兩人的推斷是對的!

由於有了這一個新發現,倦意一掃而空,鎖好了屋子,出了門,駕著車,向前駛去,我並不知道梵勒車廠在甚麼地方,所以當我的車子,駛過第一所屋子,我看到有一個中年人在推著除草機時,我就停了下來,大聲問道:「先生,請問梵勒車廠在哪裡?」

一般來說,美國人對於有人問路,總肯熱心指導,可是那中年人抬頭向我望了一眼,臉上卻現出了一股極其厭惡的神色。

他根本不睬我,繼續去除他的草,我連問了幾遍,一點結果也沒有。

我只得再駕車前去,一連問了好幾個人,反應全是一樣,不禁使我啼笑皆非,幸而我遇到了一輛迎面駛來的警車。

我按著喇叭,探出頭去,那輛警車停了下來,我忙問道:「請問,梵勒車廠在甚麼地方?我問了很多人,他們睬也不睬我!」

警車中有一個警官,和一個警員,那警官也從車窗中探出頭來:「有甚麼麻煩?」

我呆了一呆,道:「沒有甚麼麻煩,我只不過想知道梵勒車廠,在甚麼地方!」

那警官又向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才道:「看來,你不像是他們那一類人。」

我有點不耐煩,只是道:「請你告訴我,梵勒車廠在甚麼地方,我要到那裡去!」

那警官卻仍然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他道:「如果你有兒子或是女兒在那裡,那麼我勸你算了,別替你自己找麻煩,也別為我們添麻煩!」

我實在忍不住了,大聲吼叫了起來:「聽著,我在向你問路,身為一個警員,你是有義務答覆詢問,現在我再問一遍:梵勒車廠在甚麼地方!」

那警官十分憤怒,在他身邊的那警員卻道:「他要去,就告訴他好了!」

警官悻然道:「好的,你向前去,第一個三岔路口向左,你會看到一塊路牌。」我吸了一口氣:「謝謝你!」

「然後,你如果不覺悟,可以到達梵勒車廠,願你能平安!」

這時,我已多少知道人們為甚麼不肯和我交談,以及那警官不爽決回答我問題的原因,因為梵勒車廠是一個邪教組織的基地,在那裡,一定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旁人不肯容忍。

當地居民,可能以為我就是邪教中的一份子,是以我才會接受那麼多鄙夷的眼光。

至於那位警官,他可能是一片好心,因為這一類的邪教組織,向來不許外人胡亂闖入。

但是我還是要去,因為我認為,我的調查工作,開始有點眉目了。

到了三岔路口,向左轉進一條小路,在另一個更狹窄的路口,看到了一塊路牌。

當我才一看到那塊路牌的時候,我根本不以為那是一塊路牌,我所看到的是一個奇裝異服的女人,露著雙乳,手向前指著。

那女人栩栩如生,令人以為她是真的,而更怵目驚心的是,在她的胸前,有一大灘血,鮮血還在一點檔滴下來。

我停下了車,跳出了車門,才發現那個神情痛苦,像真人一樣的女人,是塑膠制的,製作極其精巧。胸前有一個小孔,在那個小孔中,有「血」在不斷地流出來。

自然,那是這個塑膠人體內的一種簡單的機械裝置的結果,我用手指沾了一些那種「血」,放近鼻端聞了一下,我斷定那是一種化學液體,看來像血而已。

那塑膠人的手,向前指著,而我向前看去,可以看到了一幢建築物。

那幢建築物,從遠處看來,很像是一座監獄,四四方方的那種,暗紅色的磚牆。

繼續駕車前駛,到了路盡頭,建築物的四周圍著鐵絲網,在鐵絲網的當中,有一個拱門,拱門上掛著許多五顏六色的流蘇。

在拱門口,站著兩個人。

當我下了車,走近拱門時,我才發現,那兩個人,一男一女,也是塑膠人。

我在門口略站了一站,建築物之前是一大塊空地,停著很多輛汽車,有的是可以使用的,有些車子,破爛不堪了,可能是原來的車廠留下來的。

這幢建築物自然就是梵勒車廠。現在,它不再是車廠,而是一個邪教組織的根本重地,我站了一會,聽到建築物中,好像有一種古怪聲音傳出來。

那種聲音,聽來好像是很多人在呻吟,在喘息。

我向前走去,一直來到了建築物的門口,我推了推門,門鎖著。

我正想再用力去推門時,忽然在我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道:「你找誰?」

我回過頭來,也不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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