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催眠的警察會做出什麼事

有了網路這個便捷的渠道,龍州發生離奇案件的消息迅速蔓延開來。網友們在轉載過程中又添加了自己的想像,各種有意無意的誇張傳言開始漫天飛舞。

媒體當然也要積極跟進。他們的文章內容不能太離譜,但筆法卻更加精妙。有一篇報道的標題叫做「催眠師入侵龍州」,短短七個字,不僅把人物、事件、地點交代得清清楚楚,更將懸疑和緊張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在龍州當地此事更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公安局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市民們除了關心案件進展外,也對即將到來的催眠師大會表達出相當的敵意,甚至有人要求警方立刻將與會的催眠師全都抓起來,以保障龍州居民的安全。

這一切似乎都在印證凌明鼎的猜測,那傢伙的目的就是要把這次催眠師大會徹底攪黃。

羅飛也認可現在的偵查方向。先把那幾個可疑目標盯好,同時要保證催眠師大會正常舉行。對方的目的沒有達到,很可能要有進一步的動作,那時候他的狐狸尾巴可就暴露出來了。

具體負責監控行動的是三個老刑警,性格沉穩,經驗豐富,小劉則居中協調聯絡。雖然凌明鼎一再強調那幾個傢伙很難對付,但羅飛相信自己的手下能夠勝任這份差事。

下午羅飛帶著陳嘉鑫去了醫院,他們約好和凌明鼎一道看望「殭屍事件」中的受害司機。就案件本身來說,刑警隊和中華催眠師協會都是相關人員,去探望一下受害者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能獲得一些額外的線索,那就更好不過。

雙方在醫院門口碰了面。和凌明鼎同行的還有他的秘書小袁。那女人換下了職業裝,穿了件鮮艷的毛衣。原本盤起的髮型也散開了,黑髮長長地披在肩頭,倒也嫵媚動人。

受害人名叫胡友東,男,二十八歲,單身,酒吧駐唱歌手。案發後送入人民醫院,經過一天的搶救,基本度過了生命危險期。現正在重症監護病房繼續接受治療。

羅飛來之前已經和院方打好招呼,主治的彭醫生專門到病房樓前迎候。隨後一行人便向著重症區走去。到了病區入口處時,卻見有一男一女正在門口糾纏。女的是個穿護士服的姑娘,正埋頭要往病區里走,她身後跟著個三十多歲的瘦高男子,拉拉拽拽地不知想做些什麼。

那姑娘幾次想把男子甩開,後者卻一直拉著她不放,嘴裡還不停地嘮叨。姑娘終於忍受不住了,她回過頭來斥聲道:「你不要再說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把你帶到病房去!」

醫院是個單調到乏味的地方,但是當這姑娘轉過臉之後,眾人眼前便驀然間充滿了亮色。

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烏黑的秀髮,纖巧的眉頭,動人的大眼睛,修長的睫毛,挺拔的鼻樑,嬌俏的嘴唇……每一個部位都像是藝術家手中最富靈感的傑作,這些傑作點綴於江南女子特有的細膩柔嫩的肌膚之間,構成了一張毫無瑕疵的曼妙臉龐。

而臉龐上最令人怦然心動的,無疑便是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睛,黑得如浩渺的夜空,白得如輕盈的雲彩,粼粼波光傾灑在黑白交匯間,清澈見底,透徹通靈。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這扇窗戶一定連接著世界上最純凈的天堂。

即便冷靜如羅飛般的男人,見到這樣美貌純潔的女子,也禁不住要在心底讚歎造物主的慷慨恩賜。

彭醫生顯然與姑娘熟識,他向前緊趕了兩步,過問道:「怎麼回事?」

「這個記者想採訪4號床的病人,非要我把他帶進病房去。我怎麼說他都不聽。」姑娘瞪大了眼睛,嘟著嘴,看起來既生氣又委屈。即便帶著這樣的情緒,她那張小臉仍然可愛得如同天使。

原來是個記者,居然找到這裡來了!羅飛皺起眉頭,本能般地為那姑娘憤憤不平。

彭醫生張開手臂將瘦高男子攔在一旁,解釋說:「對不起,前面是重症監護室,除了醫生護士外,其他人不能隨便進入的。」

記者並不肯罷休,他轉頭看著羅飛等人,不滿地問道:「那他們幾個呢?也是醫生護士嗎?」

那姑娘也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幾個不速之客,當她看到凌明鼎之後,目光便驀地一亮,驚喜叫道:「凌老師,您怎麼來了?」

凌明鼎剛才就覺得這個美女很眼熟,現在聽到「凌老師」這個熟悉的稱呼,一下子想了起來:「你是夏夢瑤?」

姑娘展顏歡笑:「您還記得我呢!」她這一笑如春花綻放,明艷不可方物。

「你們認識?」彭醫生看看凌明鼎,又看看夏夢瑤,頗感詫異。

「她曾經是我的——」凌明鼎斟酌了一會兒,似乎難以表達雙方的關係,最後他用了個詞說,「朋友。」

夏夢瑤愉快地點著頭,看來她對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那真是太巧了。」彭醫生指著夏夢瑤說道,「她就是專職照料胡友東的護士。一會兒正好陪你們去4號床。」

一旁的記者聽出些門道,湊上前詢問:「你們也是為了『殭屍』那樁案子來的吧?」

羅飛掏出證件展示了一下,冷冷說道:「我們是警察,請你迴避一下。」

「警察怎麼了?」那記者倒一點都不怯,他也掏出本證件,反譏道,「我是記者,這裡是公共場所,我有合法採訪的權利。」

羅飛眼神一凜,準備要治治這個狂妄的傢伙。這時凌明鼎卻搶上前伸手在羅飛臂彎處輕輕一拉一拍,意思是:讓我來。

羅飛會意,主動撤到一旁。凌明鼎直視那男子的眼睛,說道:「你想了解那案子?我就是個催眠師。」

男子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著凌明鼎,眼神中充滿了困惑的意味。對方的雙眸中閃爍著某種神奇的魔力,令他的思維恍惚僵滯,同時又如磁鐵般吸住了他的目光,令他無法撤離。

片刻後,凌明鼎又用命令的口吻說道:「跟著我。不要亂走,不要亂說。只能聽,只能記。」

男子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凌明鼎便轉過身來,沖身邊眾人提議說:「帶上他吧。」

「帶上他?」羅飛不解地看著凌明鼎。凌明鼎已經被各種報道攪得焦頭爛額,現在卻要帶上這記者,這鬧的是哪一出?

凌明鼎微微一笑,說:「記者是柄雙刃劍,關鍵看筆杆子握在誰的手上。」

聽到這話羅飛心中一動,大致便明白了。剛才凌明鼎與那記者視線交鋒時肯定施展了催眠的手段。那記者一心要窺看案件的隱秘,凌明鼎催眠師的身份正可直攻入他的心穴。以凌明鼎的催眠技巧,搞定這樣一個「敏感者」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現在這傢伙的思維已經被控制住,如果藉機讓他寫出有利於催眠師大會的報道,倒有可能在輿論陣地上扳回一城。

既然如此,羅飛對這個提議便沒什麼意見。不過彭醫生礙於院方的規定,倒說:「這事有點不妥吧?」

「彭醫生,請你放心。」凌明鼎很自信地勸說對方,「他會老老實實聽我的話,絕對不會亂來。」

彭醫生還是猶豫。他轉頭看看夏夢瑤,似乎在徵詢同事的意見。

「請您相信凌老師,他的話從來不會錯的。」夏夢瑤堅定地說道,她與彭醫生對視著,雙眸又黑又亮,清澈見底。

彭醫生被如此純凈的目光打動了,他終於點頭道:「好吧。」

於是一行人便進了重症監護病區。一路上那記者緊跟在凌明鼎身後,亦步亦趨,既不多說話,也不東張西望,老實得像個木偶一般。很快到了目標病房前,正遇見另一個護士從房間里走出來,手裡端了個裝葯的托盤,愁眉苦臉。

彭醫生迎上前問了句:「情況怎麼樣?」

護士訴苦道:「病人不肯吃藥。」

彭醫生無奈地輕嘆一聲,轉身向眾人解釋說:「現在是沒有生命危險了,但病人的精神壓力很大,一直拒絕配合治療。」

那記者捕捉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立刻掏出一個小本,埋頭記錄起來。與此同時,夏夢瑤走上一步從同事手中接過托盤,說了聲:「讓我再去試試吧。」

「不。」凌明鼎伸手將夏夢瑤攔住,說,「讓我來。」姑娘對他的話語毫無抗拒之力,立刻將托盤乖乖地交到了對方手中。

「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我。」凌明鼎和眾人打了個招呼,抬腳便準備往屋內走。彭醫生感覺有些不靠譜,忙拉住他問道:「你這是……」

夏夢瑤又在一旁敲起邊鼓:「讓他進去吧,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醫生。」

「哦?」彭醫生鬆開手,聳聳肩膀說道,「那你就進去試試吧。」

凌明鼎把虛掩的房門輕輕推開,屋中人感覺到有人要進入,便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那吼聲中飽含著絕望和憤怒,令人不寒而慄。

眾人聞聲盡皆動容,唯有凌明鼎泰然自若,他轉過頭掃視了一圈,最後看向了站在羅飛身後的陳嘉鑫。他似笑非笑地問了句:「你很緊張嗎?」

這句話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小夥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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